10月20日上午，黄浦江畔，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开幕。
主会场人头攒动。全国政协委员、阿里云创始人、之江实验室主任、中国工程院院士王坚博士发言，这一次他的身份是主办方代表——世界绿色设计组织副主席。
当大屏幕亮出“城市大脑、人工智能和可持续发展”的主题，随后又切换至一条自1950年后陡然攀升的碳排放曲线时，王坚数次停顿发问，将一场宏观议题引向具体且触手可及的城市之问。
整场发言，他讲了一条曲线、两个一千年前的故事、一组关于水的数字，最后落在一句英文上，若把这些压缩成一句话，那么可以这么说：如果科技不再以消耗更多资源为荣，城市能不能用十分之一的资源，让所有人活得更好？
科技到了分水岭，目标却要反过来
“1950年之后，随着全球进入大规模电气化时代，这条碳排放曲线以惊人的曲率向上爬。”王坚说，“我们要做的不是让曲线变缓，而是用一条更陡的曲线把它压下来”他随即补了一句：“至少以我个人的经验和经历，现在还看不到现有技术能够做到这一点。”他停了一下，把话接下去：除非发展方式做一次彻底的改变。过去两百年，科技创新让人类能够以更大规模的力量使用自然资源，那是进步；从这条线开始，目标却要反过来，所有技术创新都应以降低自然资源消耗为目的，而不是以增加资源消耗为手段。他把这个转折点称为“分水岭”。
向历史要答案：缺的不是数据，是读数据的能力
讲城市之前，王坚先把时间拉回一千多年前，用两段历史细节作为引导。“石油”听起来无比现代，最早却出现在一千多年前杭州人沈括的《梦溪笔谈》里，沈括不只记下了它，还预判它日后必将大行于世。另一个故事关于气候：中国有一位科学家竺可桢，用竹子、物候这些最普通的自然记录，首次揭示了中国近五千年气候冷暖交替的周期性规律。两个故事指向同一件事：“我们缺的往往不是数据，而是把数据读成规律的能力。”
17桶水与10%之问：先校准需求，再谈技术
王坚分享了一个故事。很多年前在伦敦，一场环保展上的照片让他停下脚步：英国家庭每天用掉17桶水，东埃塞俄比亚的家庭一天只有2桶，取到的还可能是脏水。让所有人用上清洁的水，这是底线。但他追问的是另一件事——“一个家庭每天究竟需要多少水，才是合理的？”“这个问题今天没有答案。技术回答不了，科学也回答不了。”这就是“伦敦之问”。它后来变成“城市大脑之问”：今天的城市，能不能只用掉今天10%的水、10%的电、10%的土地，把另外90%留给未来？
这听起来反常识，王坚用案例把问题拆开：爱尔兰2018年水管网调查发现，46%的水被莫名其妙漏掉——不是用掉的，是漏掉的；两代发电机组装机容量几乎一样、发电量也一样，但新一代机组在同样发电量下资源消耗少约60%。技术已经证明“用更少的资源做同样的事”可行，卡住城市的是发展逻辑。“我们碰到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去找额外的资源，而不是让现有资源被更高效地使用。”所以，问题不在技术。
最后一句英文
最后，他提到上海并说了全场最短的一句话：“Less is more for better life。”人类未来的美好生活，不是因为消耗了更多的自然资源；而是当工业革命把资源消耗推到顶峰之后，因为技术的发展、因为人类重新认识自然、因为治理的完善，我们可以用更少的资源，为全球所有人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
10月20日至22日
黄浦区局门路689号
记者 / 张紫怡
编辑 / 宗哲麟
图片 / 受访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