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于都出发,踏上漫漫征途。1936年10月,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整整两年,二万五千里,跨越十一个省,翻越二十多座雪山,走过茫茫草地。这条用脚步丈量出来的红色征途,改变了中国革命的命运,也塑造了一个民族的精神底色。
90年过去了。这个10月,当我们站在历史的这一端回望,历史的记忆清晰如昨。一代又一代美术家也用自己的画笔,为这条壮阔的征途增添了许多鲜活而生动的颜色。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革命历史画创作,到20世纪80年代新历史画的探索实践,再到新时代的红色题材深耕,美术家们以视觉语言将长征凝固成永恒——篝火、雪山、铁索、江水,以及胜利的笑脸,每一帧都是那个年代的体温。

《送别》
靳尚谊
油画 1959
1934年10月中旬,中央红军主力8.6万余人集结于都河两岸,星夜渡河,踏上征途。靳尚谊以高视点多人物构图,将送别场景铺展开来——母亲抱着孩子目送队伍远去,老人紧握战士的手久久不放,孩童追着队伍奔跑。这幅作品是新中国革命历史题材油画的早期代表作。画面色调沉稳克制,没有刻意渲染悲壮,却在平静中透出“此去不知归期”的沉重与不舍,军民鱼水情被刻画得细腻而不煽情。

《湘江·1934》
张庆涛
油画 2010
血战湘江是长征途中最为惨烈的战役之一。1934年11月下旬,红军在湘江两岸与国民党军展开激战,掩护中央纵队抢渡。12月1日,中央机关和直属队渡过湘江,此时红军由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至3万余人。张庆涛的画面不做简单全景式图解,而是聚焦于撤退将士肃穆的面容与硝烟弥漫的战场气氛,以概括而真实的笔法表现这场攸关红军存亡的血战。这幅作品也是长征题材创作转向复杂叙事的代表性探索之一。

《遵义会议》
沈尧伊
油画 1997
1935年1月,遵义会议结束了“左”倾教条主义错误在中央的统治,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在党和红军中的领导地位,是党的历史上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沈尧伊为创作这幅作品,多次重走长征路。画稿经遵义会议亲历者杨尚昆、伍修权审看并确认人物形象。作品定格会议召开前夕会场之内20位与会者的群像,毛泽东位于画面视觉重心,通过人物神态、视线关系,暗示这场即将到来的伟大历史转折。不同于以往同类题材直接表现会场激烈论辩的纪实画面,画家选取“会前一刻”的群像状态,不靠戏剧化冲突,依靠人物内在情绪传递历史重量,拥有很强的共情力与艺术感染力。

《娄山关》
全山石
油画 1978
娄山关战斗是遵义战役关键性的一仗,也是红军长征以来的第一个大胜。全山石将毛泽东置于画面的黄金分割线位置,左侧领导人与右侧欢呼前行的战士形成呼应,定格“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诗意瞬间。为捕捉娄山关黄昏的天光,画家曾背粮上山等候18天,历时两年完成。这是革命历史题材油画中“诗意与史实结合”的典范,也是新时期革命历史画探索的重要代表作。

《巧渡金沙江》
张漾兮、庄子曼
油画 1951
1935年5月,红军佯攻昆明,主力趁机向皎平渡急进、渡江。7天7夜,在指战员们的有序组织和37名船工的帮助下,2万多人的红军部队仅凭这6条船,全部渡过了金沙江。巧渡金沙江作为红军长征途中声东击西的精彩军事行动之一,使红军摆脱了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取得了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画家以极具张力的油画语言,再现战士横渡金沙江、于惊涛险浪间奋勇突进的惊险场面。作为新中国成立初期革命历史题材油画的代表作之一,这幅作品在1960年被选用为《遵义会议二十五周年》纪念邮票的图案之一。

《飞夺泸定桥》
刘国枢
油画 1959
“大渡桥横铁索寒。”1935年5月29日,红四团22名突击队员攀着13根寒光闪闪的铁索,在枪林弹雨中夺下泸定桥。刘国枢以概括而奔放的艺术手法,将战火硝烟与突击队员前赴后继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画面充满动势与紧迫感。此作藏于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是长征题材中传播最广的视觉符号之一,这座铁索桥也成为了几代中国人对于长征共同的“画面记忆”。

《红军过夹金山》
(又名《越过夹金山》《红军过雪山》)
冯法祀
油画 1950
夹金山是红军万里长征徒步翻越的第一座雪山,海拔4000多米。“夹金”是藏语的音译,有很高很陡的意思。当地流传的一首民谣说:“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凡人不可攀。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冯法祀以朴素的写实语言描绘红军队伍在雪线之上艰难前行的场景,画面没有戏剧化的高潮,只有沉默的行军。这恰恰还原了雪山行军最本真的质感。作为“十七年”革命历史画的早期实践,此画奠定了长征雪山意象的视觉范式,与吴作人的《过雪山》(1951)、艾中信的《红军过雪山》(1957)共同构成过雪山题材的经典序列。

《红军不怕远征难》
(又名《红军过草地》)
董希文
油画 1956
表现的是“红军不怕远征难”,董希文不画激战,不画险渡,只画草地里一个寒冷夜晚的篝火。战士们围火烤衣、吹笛、相互依偎,画面没有安排领袖形象,视觉重心是一位背对观众、正在烤衣的普通士兵。董希文以普蓝为基调、橘黄点篝火,冷色渲染荒寒,暖色象征希望。这幅作品曾被批评为“表现革命悲观情绪”而遭封存,但今日回望,这恰恰是作者艺术真诚的证明。正如唐诗中那些“北风卷地白草折”的边塞诗篇,画家不去刻意渲染长征的雄壮,而是选择将肉体痛苦与精神崇高收束进这一片深沉的夜色中,生发出另一种别样的动人的力量。

《长征》
(又名《六盘山》)
李可染
国画 1959
1935年10月,红军翻越六盘山,长征胜利在望。毛泽东在此写下《清平乐·六盘山》:“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李可染国画《长征》(又名《六盘山》)以层峦叠嶂的险峻群山,映衬队伍在狭窄山径间蜿蜒前行。李可染以层峦叠嶂的险峻山形衬托红军队伍在狭窄山路中蜿蜒前进。这是他1959年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创作的国画作品,将革命豪情与传统山水笔墨融合,开创了其毛泽东诗意主题山水画的创作范式,是其艺术转型期的重要代表作。

《三大主力会师》
(又名《三军大会师》)
蔡亮、张自嶷
油画 1977
1936年10月,红一、二、四方面军先后在甘肃会宁、宁夏将台堡胜利会师,标志长征胜利结束。蔡亮、张自嶷油画《三大主力会师》(又名《三军大会师》)以壮阔画面定格三支队伍历经生死考验、终于胜利汇聚的历史瞬间。战士们紧紧拥抱、喜极而泣,举枪欢呼,三面代表不同方面军的红旗在山坡上迎风招展。历经万难的将士在此刻重逢,悲喜交织的情绪铺满整个山坡。
从于都的秋夜出发,到会宁的秋风里会师。
十幅画作,两万五千里。
画笔无法丈量长征的全部重量,
但它让那些面孔、那些时刻、
那些“不可见”的信念,
变得可见可触可感。
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重走长征路。
相信这些美术经典作品,
也可以成为征途上历久弥新的向导。
来源 | 人民日报文艺、人民美术出版社、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中国美术报、中国艺术报、中国书画报、中国文化报、文旅中国等
文编 | Qin
美编 | Ye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