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传与承 —— 哈萨克斯坦民俗文化展」展柜前，可以看到一些由木头、兽角和皮革制作各具特色的乐器，或许你不知道的事，乐器谱写的不仅仅是愉悦的音符，还有生存的篇章……
如果你站在13世纪的哈萨克草原，
会先听见什么？
答案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乐器发出第一个声音，
不是用于娱人，而是用于劳作。
O1
草原醒来的声音
清晨，草原并不安静。牛羊先于人醒来，蹄声、铃声、风声混在一起。牧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这些声音组织起来，变成信号。
布格沙克 Bugyshak
猎人把一支用兽骨或鹿角削成的短管举到唇边，吹出的声音几乎和马鹿的叫声一模一样——这就是布格沙克，民间也叫它“唤鹿器”或“鹿笛”。鹿群听见同类的呼唤会循声靠近，猎人就借这一点伺机靠近、驯服它们。
乌斯克里克 Uskirik
另一种声音更尖锐——乌斯克里克，一个鸡蛋大小的陶制小物件，吹出的音色像冬天呼啸的寒风，民间因此给它起了别名“乌伊尔德克”。它和萨兹尔奈、克尔奈、斯布孜格同属一系，是哈萨克音乐里最古老的一批声音符号，最初演奏的曲调早已失传，只留下这尖锐的音色本身。
萨克潘 Saqpan
牧人手里还常摇着一支萨克潘——栒子木或果树木削成的简易响器，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连响，是草原上最朴素的一种“随身响器”。
兹尔勒达乌克 Zyryldauyk
如果羊群跑散了，牧人会甩起兹尔勒达乌克，它发出的突兀尖响能迅速把走远的牲畜重新唤回队伍——闲下来的时候，这东西也常被塞进孩子手里，当成一件简单的玩具。
对游牧民族来说，声音也是一种生活技能。
O2
草原上的“广播”
草原辽阔，没有城墙，也没有钟楼。消息要怎么传到几十里外？答案是鼓声——音量足够大，才能成为草原上的“广播”。
达布勒 Dabyl
达布勒自古以来就是一种信号器具，声音洪亮，敌情逼近时用它示警，集结军队时也用它召集人马。
达乌勒帕兹 Dauylpaz
达乌勒帕兹最早跟着军队上战场，后来渐渐转作狩猎工具，鼓声同样能把分散的猎手重新聚到一起。直到1934年，指挥家阿赫梅特·朱巴诺夫才把它带进库尔曼加济哈萨克民间乐器管弦乐团，使其第一次正式以“乐器”的身份登上舞台。
申达乌勒 Shyndauyl
申达乌勒是达乌勒帕兹的一种变体，尺寸更灵活，古时候多是猎人随身携带的小鼓，如今的改良版常出现在民间乐团的合奏里。
穆伊兹·卡克帕 Muyiz Qaqpa
牛角配一支木棍，敲一下就是一声闷响——穆伊兹·卡克帕是这套“声音通讯系统”里最原始的一件，构造简单，却同样是户外集合时不可缺少的声音。
没有围墙的草原，靠声音把人和人连在一起。
O3
夜晚草原之声属于音乐
白天属于放牧、狩猎和信号，夜晚才属于真正的音乐。篝火点起来，一天的劳作结束，草原上的人开始围坐、弹唱、讲故事。
冬不拉 Dombra
老人抱起冬不拉，这是哈萨克民族流传最广的乐器，弹唱兼宜。年轻人会借着冬不拉的伴奏即兴对歌、一比高下，这种传统后来发展成阿肯弹唱比赛，至今仍是哈萨克文化里热闹的声音场景之一。哈萨克斯坦甚至专门设了“冬不拉节”，定在每年七月的第一个星期日。
杰特根 Zhetygen
在更安静的夜晚，也有哀伤的琴声。相传一位老人接连失去七个儿子，每次下葬都在一块木板上加拉一根弦、弹一支挽歌——七根弦拉满，便成了“杰特根”，哈萨克语里“七”的意思。古老版本用羊踝骨调音、马鬃做弦，如今它已经走进合奏乐团，曲子里仍能听出当年那种压抑不住的思念。
篝火旁的夜晚，也不只有欢庆。婚礼上新娘要远嫁他乡，送别的哭嫁歌里，常能听到图亚克塔斯的声音——用马蹄和山羊皮做成的响器，敲出的声音被形容为流水潺潺，又像骏马奔腾，把离别时说不出口的情绪，原原本本地传递出去。
阿德尔纳 Adyrna
夜深时，会有人抱出阿德尔纳——这件乐器的造型最初来自勇士的战弓“扎克”的弓臂，后来慢慢变成模拟鹿、马鹿、羚羊体形的大型弦乐器，弦也换成了更结实的马鬃。
白天属于放牧，夜晚属于故事——围着篝火，老人弹冬不拉，年轻人比赛弹唱，孩子听英雄史诗，也有人借着琴声送别。
O4
有些声音不是给人听的
草原上还有一类声音，它们是说给神灵和祖先听的。
阿萨塔亚克 Asatayak
萨满（baksy）举行仪式时，会摇响阿萨塔亚克——传统上由祭司与萨满专用，常和克勒库布孜、达乌勒帕兹这类“神圣乐器”配合演奏，靠有节奏的摇晃和振鸣发声，正面挂满垂饰、圆环与铃铛，仪式感很重。
纳尔库布孜 Narkobyz
纳尔库布孜是库布孜更古老的原始形制，由一整块木头凿刻而成，用绑着马鬃的弓拉奏。库布孜家族在哈萨克传统里一直和萨满祭司关系密切——传说它由草原说书人、萨满科尔库特所创，音色被认为能模拟狼嚎、天鹅悲鸣，借此与祖先的灵魂沟通。眼前这件展品上还镶着镜片，正是萨满法器里常见的辟邪装饰。
声音在这里不再是讲给人听的故事，而是一种试图跨越生死的尝试——草原上的人相信，有些话，只有借助这样的声音，才能被另一个世界听见。
欢迎线下观展时扫描展柜上的二维码，
了解更多详情，聆听乐器原声——
在某一个瞬间透过这些文物，我们仍然可以想象，哈萨克斯坦草原曾经拥有过怎样丰富而鲜活的声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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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及媒体联络：press_shm@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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