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多年过去了,这一张老照片引发的一些记忆,至今仍历历在目!

这是一张1926 年8 月陈云( 前排左三)与商务印书馆发行所职工会执委的合影照片。在“中国工人运动史料展”“陈云故居陈列馆”都有这张照片的展示。看到这张照片,我想起其中后排右一的姚先生来。
那是20世纪50年代,我还年轻,就与这位叫姚松柏的先生有近一年的接触、交往。并断断续续地听姚先生讲述陈云同志年轻时在商务印书馆的一段革命历史。
1955 年初,我因患肺结核病要住医院,由于我在上海是单身汉,市委组织部介绍我住进了虹桥路(今宋园路口)美华新村的上海市干部疗养院。美华新村有近十幢別墅式的病房,其中13号病房是三层楼洋房(原陈香梅别墅)。当年在这里疗养的干部,大都只有二三十岁,仅有一位已经55 岁了,是我们中间年纪最大的。他姓姚,叫姚松柏 , 宁波人。他很健谈 , 也爱开玩笑。听说是因新中国成立前支持陈云同志的革命工作有贡献,特地由市委统战部门介绍进来疗养的,已经住了很久;因其在上海单身一人,病好了也未出院。他早先是商务印书馆的职员,自称是陈云同志的老师。
当时进疗养院休养的干部 , 大多是中共党员,唯姚松柏先生是党外民主人士。因为他个性开朗,豁达大度,不甘寂寞,很喜欢与年轻人开开玩笑 , 所以大家都没大没小的爱与他“逗”乐,甚至问他 , 为啥要取名“松柏”。姚先生总会调侃说,这名字是我“阿爸”取的 , 据说是为了不让我吃亏。因为宁波人见了面叫人,总会将其名字拆开来加个“阿”字,如取名“松柏”就叫阿松或阿柏之类。所以,我的名字不管人家怎么喊,都会占便宜的,如喊我阿松(在宁波松叔同音)即做了阿叔;喊我阿柏,即做了阿爸。这一说,让在场的人都开怀大笑……
谈起陈云同志,姚松柏先生满腔自豪、一脸灿烂。他首先介绍了商务印书馆当时在上海闸北(今宝山路 499 弄)购地 80 亩造起的新厂房。这是商务印书馆自 1897 年创办至20世纪初再建分馆于汉口、北京之后,在上海兴建的较大的厂房。也就是在这里,家境贫寒的陈云,于高小毕业后,由其老师张恭托弟弟张子宏推荐,进入了上海商务印书馆。
当陈云来到这里时,商务印书馆已经是中国首屈一指的图书出版、印刷、发行机构。他被分配到发行所文具柜做练习生。“练习生与学徒勿同。”姚先生操着浓重的宁波口音解释说道,“学徒三年满师后到车间当老师傅;而练习生满师后就升为职员。我就是职员,所以也是陈云的老师!”陈云当时只有十四五岁,且个头不高,与柜台差不多,故只能踩在小板凳上卖货。每天八进八出,从早上8点到晚上8 点,工作是挺辛苦的。但这个小青年喜欢顽强地磨练自己的意志,并千方百计挤时间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文化知识。勿管是宿舍还是啥个场合,他都是这样!还去上夜校补习外语……
记得那年初秋,疗养院组织部分休养员去西藏路上海市工人文化宫活动,在三楼《工人运动史料展》里,站在一旁的姚先生指着“商务印书馆发行所职工会执委”的合影照片介绍说,这张照片后排右边第一个面孔圆兜兜、福笃笃的就是敝人!我姚某当时是职员身份,也是工会的执委。前排左三的陈云是委员长,现在叫工会主席。那年,他刚刚20 岁,半年前头已由练习生期满转为店员了……“五卅”惨案以后,我们商务印书馆成了共产党领导上海工人运动的重要阵地,这时都是陈云同志在领导……
后来,姚先生还断续讲起陈云离开商务印书馆之后,他曾用自己的工资和积蓄从经济上资助陈云同志的革命事业。姚先生常常很有感慨,不止一次地说,我过去对革命有一点贡献,今天党也一直不曾忘记我啊!
60 多年过去了,这一张老照片引发的一些记忆,至今仍历历在目!
原文刊载2025年第4期《海上宁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