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自:EYE浦东
张开手掌,画面中的人影便在重庆大桥的昼与夜之间飞速穿梭;握紧拳头,人影便缓缓后退……在浦东一栋办公楼里,蔡正琨正演示着他的作品。这是他的交互影像作品《灯光经过处》,一套由他自主研发、通过手势控制影像进程的系统。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影像展映,也不是纯粹的编程演示,而是一种融合艺术、技术与交互的全新表达方式。而蔡正琨本人,也正处于这样一种“融合”状态——他既是影像艺术创作者,也是深耕非遗文创的设计师,更是一家OPC(One-Person Company,即“一人公司”)的负责人。
蔡正琨的公司钧正数创,成立于2025年8月。成立不到一年,公司已斩获老凤祥“上海礼物”设计大赛优秀设计奖,还为浦东美术馆、泗泾古镇等机构提供了影像与文创设计服务。
当很多人还在纠结“创业要不要先招几个人”时,蔡正琨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径:一个人注册公司,一群人合作项目,用剧组模式做创意,以OPC形式降本增效。
“影像创作者”的转型
蔡正琨出生于1999年,14岁赴新西兰留学,后考入悉尼大学攻读动态影像专业研究生,2022年顺利毕业。毕业后,他与澳洲合伙人在悉尼共同成立“Studio 13 Sydney”艺术工作室,承接当地社区文化项目、展览策划及影像创作,还成为悉尼大学电影学院的业界导师。
在悉尼的几年里,他接触了大量沉浸式影像、交互装置和数字艺术的前沿实践,作品曾在浙江美术馆、北京国际摄影周、墨尔本城市图书馆等地展出,还曾参与澳大利亚工程量子物理学会的艺术项目,用影像装置诠释量子引力中的相关概念。
但让他萌生回国创业念头的,并非某一个展览或项目,而是海外生活中感受到的“文化渗透”差距。
“在澳洲,我发现日本文化在日常生活中的渗透力很强,普通人能很自然地接触到他们的服饰、设计和生活方式。而我们国家有很多优秀的非遗和传统文化,却大多停留在博物馆里,难以走进普通人的生活。”蔡正琨开始思考:能否用更当代、更贴近生活的方式,让这些传统文化“活”起来?比如,把它们变成年轻人愿意佩戴、使用、带走的物件。
于是,2025年5月,蔡正琨回到上海。三个月后,他在浦东注册成立钧正数创,公司以“数智赋能、创意引领”为理念,聚焦数智创意设计、品牌传播与文化出海、城市文化与公共艺术、公益创意与艺术教育四大板块,是一家多媒体文化创新企业。
“非专业”设计师的获奖之路

公司成立后,蔡正琨做了一件“出圈”的事——参与上海旅游节组织委员会举办的2025老凤祥杯“上海礼物”设计大赛,并凭借作品龙凤·昼夜环斩获设计组优秀设计奖。
这款作品的灵感源自《山海经》中的龙凤意象,融合了龙之动与凤之静。已完成制作的凤镯,镯身以黑檀木为主材,凤头采用银镀金工艺,蓝色羽毛部分则运用点翠工艺——由工匠用鹦鹉羽毛一片片手工贴制而成;镯尾点缀着红宝石,整体风格既有传统非遗的厚重感,又兼具年轻人喜爱的“可日常佩戴”的轻盈感。
这款作品的诞生过程并非一蹴而就。
蔡正琨的第一稿设计颇具“西式”风格——流线型、波浪化的超现实主义设计,以“昼夜”为主题,更像一件当代首饰艺术作品,并未融入传统龙凤元素。
“第一稿完成后,我自己也在反思,这是不是太西式了?老凤祥是底蕴深厚的传统品牌,而‘上海礼物’更要代表上海、代表中国走向世界,我必须思考如何让作品在保留个人风格的同时,被更多人接受和喜爱。”
于是,他开始反复调整修改。他从常读的《山海经》中提取龙凤意象,从传统珠宝中借鉴结构与比例,还多次向珠宝师傅请教,深入了解材质可行性与佩戴体验。比如,最初他计划用沉香木制作镯身,但考虑到凤镯作为女款的佩戴舒适度和重量,最终换成了更轻盈的黑檀木。
整个设计过程持续一个多月,历经十几次修改。画完手稿后,蔡正琨还运用AI建模、3D打印等工具辅助设计,最终在2025年12月完成凤镯打样并提交参赛。
蔡正琨表示,这款凤镯对他而言不仅是一个奖项,更是一个“破冰点”。“它让我迈出了关键一步——将创意与非遗工艺真正融合,做成一件可佩戴、可传播的作品。”
“剧组思维”的创业选择

蔡正琨的创业路径,有些“非典型”。
他没有一创业就招人、租办公室、做品牌包装,而是选择注册成为OPC。公司注册在浦东“Top芯联”园区,享受园区提供的政策扶持和租金补贴——场地租金比市场价优惠约75%。
蔡正琨坦言,选择OPC模式并非“不想招人”,而是因为他更熟悉另一种组织形式——剧组。
“我和合伙人都是学电影出身,对剧组的工作模式非常熟悉。一个剧组不是靠固定员工运作,而是靠一个核心团队,在项目周期内高度协作,项目结束后解散,下一个项目再根据需求重组。”
在他看来,OPC绝非“一个人单打独斗”,而是一种更灵活、更高效的项目制协作模式。
在钧正数创的日常运营中,蔡正琨扮演着“导演”般的核心角色,负责概念构思、设计创作和项目统筹。一旦项目进入执行阶段,他会根据需求调动一个协作网络——包括悉尼的合作伙伴、国内的工艺师傅、IT开发人员、平面设计师、文案策划以及财务与法律顾问等。
以凤镯制作为例,手稿由蔡正琨亲自绘制,但银镀金、掐丝、点翠、镶宝石等工艺,均由专业工匠完成。
目前,他的核心协作团队约有5人,都是他在悉尼读书和工作期间结识的伙伴,其中包括学妹赵明钰——她在悉尼时曾作为实习生加入蔡正琨的工作室,回国后仍以项目合作的形式与他并肩前行。
“我们之间没有劳务从属关系,却有着深厚的信任基础。就像导演和摄影指导,不必每次都签订劳动合同,但每一个项目都配合得十分默契。”
这种模式在蔡正琨看来,有着明显的优势:“一是人力成本可控,无需支付固定薪资、社保等固定支出;二是项目适配度高,每个项目都能根据需求匹配最合适的人才,而我也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概念设计上,不用被企业管理的琐碎事务牵绊。”
当然,这种模式也面临挑战,比如知识产权归属、项目保密性,以及回款周期长带来的资金压力等。为此,蔡正琨与一家律所建立战略合作,按项目或年度打包处理法律事务;财务方面,则由园区运营方提供专业人员支持。
“作为初创企业,OPC模式让我们拥有更大的灵活性,能够适应初创阶段的运营需求。但未来如果项目体量扩大、甲方要求固定团队驻场,我们或许也会考虑转型为更传统的公司形态。”蔡正琨说道。
在浦东的“丝滑”创业体验

选择在浦东创业,并非蔡正琨的临时起意。
回国后,他了解到浦东“Top芯联”园区有针对海归青年创业的扶持政策,便主动对接。在企业管理专家黄文平的建议下,蔡正琨选择了OPC这种轻资产、重IP的创业模式,并获得了场地、政策、法务、财务等多方面的支持。
谈及在浦东的创业体验,蔡正琨用“丝滑”一词来形容。
“园区运营方和周家渡街道的工作人员非常主动,会主动告知我可申请的政策、需要准备的材料以及办理手续的地点。我刚从海外回来,对公司注册一窍不通,但他们一步步引导我,让我真切感受到了关怀与支持。”
除了政策支持,浦东的产业生态也让他感触颇深。作为创意从业者,他经常参加各类艺术展、博览会,结识不同业态的从业者;而浦东丰富的展会、活动,也为他提供了更多合作机会与发展可能。
不久前,蔡正琨参加了在世博展览馆举办的上海旅博会,现场汇聚了大量专注于城市更新、光影艺术、数字内容的专业企业。“通过这次展会,我们认识了一批潜在的供应商和合作伙伴。浦东非常开放包容,只要你在技术上有需求,在这里总能找到支持。”
目前,蔡正琨的公司正在推进多个项目,同时持续完善自主研发的交互影像系统,现已获得两项软件著作权。
蔡正琨表示,他并不想把公司做“大”,而是想做“活”。“我觉得,当代年轻人并不想被一家公司束缚。大家更希望在一个有使命感、流动性强、充满创造力的组织里,参与自己感兴趣的项目。”
在他的设想中,未来的钧正数创未必是一家拥有众多员工的公司,而可能成为一个由海内外创作者、工匠、技术人员、策展人组成的“创意社群”。项目来临,大家聚在一起并肩协作;项目结束,各自回归自己的领域,继续追逐热爱。
“这才是真正的灵活,也是真正的创新。”蔡正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