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守
正


由西九演艺及香港话剧团联合制作的音乐剧《大状王》之所以获得现象级的成功,与主人公方唐镜的动人塑造密不可分。近日,凭借《大状王》中方唐镜一角,刘守正获得第34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主角奖。

音乐剧《大状王》之所以获得现象级的成功,与主人公方唐镜的动人呈现密不可分。饰演方唐镜的刘守正,其表演不仅立体、准确地展现了人物严密的内在逻辑与成长轨迹,更在风格化中兼容了喜剧感与思辨性,达到了“高度的角色自洽”。

方唐镜一角充满复杂性与极强的成长张力:登场时,他是如有“神助”的大状王,但风头无两的背后,不辨黑白、颠倒是非,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状棍。他的改变,始于“趋利避害”的恐惧——害怕报应,不敢再作恶。直到最后,他被遮蔽的良善重新显现,在万寿堂案中以身殉道,打倒了官商勾结的药商,令掺入鸦片的假药无法危害人间,完成了人物的转变,真正成为值得传颂的“大状王”。

方唐镜这一人物的饱满,也离不开剧本赋予的复杂前史。面对如此人物前史,加上从“反派”到“英雄”的成长弧光,而刘守正的表演恰好诠释出了这种复杂性,真实而细腻。在处理多线索穿插、片段式情节与大开大合的情感时,他举重若轻的演技,让观众看到的不是他在费力地演绎,而是角色在舞台上真实地活现。
刘守正的表演节奏明快,没有过多的酝酿与思考判断,不让人觉得方唐镜是处心积虑的人,反而赋予角色一种恰到好处的“游戏感”,松弛自然地塑造出一个当代观众极易共情的“市井智者+职场小人物+喜剧化”形象。在“状棍”时期,“游戏感”建立起嘲讽,调和了人物的自以为潇洒与势利;而当方唐镜知晓自己的秘密后,游戏感外化了人物的恐惧、脆弱与良善;到了方唐镜彻底转变时,人物的认真中带着悲壮,也与此前的游戏感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游戏感”还为角色铺上了一层“纯真”的底色。它给方唐镜初期耽于名利的行为赋予了一层孩童般的得意——此时的他不懂得共情,还没有真正体会过“情”,名利对他而言,就如同孩童在游戏中赢得的奖励,只是一种天然的喜好;而他怕报应、怕水、怕不被容纳,小心翼翼地试探表达,也呈现出一种与角色年龄不相符的孩提般的软弱,透出几分心酸的可笑。最后,他为苍生献身,在这层底色的映衬下,才真正升华为一种经过淬炼、自觉滚烫的“赤子之心”,显得格外动人。

这抹纯真的底色,也让“鬼魂复仇”不再只是推动剧情的激励事件。方唐镜的复杂前史在于:少年时因一念贪欲,为捉“金蜻蜓”导致玩伴阿细溺亡。阿细化作冤魂,助方唐镜做81件坏事以求转生,方唐镜从此逐渐迷失,直到知晓真相。而这段前史,正是他沦为“状棍”的深层情感症结——那份悔恨与无法面对的创伤,仿佛将他永远困在了那个时刻。拥抱世俗成功、故作潇洒,是他遮蔽痛苦的方式。而阿细的“复仇”与诱导,恰好与他想要逃避的动机一拍即合。因此,知晓真相后方唐镜想要解开这个心结,不甘心做众人眼中的“坏人”,真正“自救”赎罪的动机,成为人物行动的强劲动力,衔接起方唐镜迷失与觉醒后的挣扎,更促成了他最后执着“要成为大状王”的洗心革面。

作为一部原创音乐剧作品,刘守正的演唱方式和台词在声音技巧上有机统一,没有歌曲与对白的割裂感。他更创造性地将“古装”“公案”和浓郁的粤语文化圈风情融合呈现,塑造出风格化而又真挚可信的人物。在此基础上,他精湛的表演不仅展现了情节与人物“是如何”发生的,更完成了对作品“救赎”“良善”与“成长”等核心主题的立体呈现,让观众在笑声与感动之余,越过剧情表象,不断思索人物命运背后的“为何”,在角色的灵魂拷问中照见自我,收获属于自己的感悟。
作者|王非一(上海行健职业学院讲师、上海戏剧学院博士在读)
文编|忻颖
美编|音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