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收到了一封特殊的感谢信，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患者小张（化名）的父亲紧紧握着口腔颌面头颈外科主任钟来平教授的手，声音哽咽：“要是没来华山医院，我真不知道儿子会怎么样......”
这封信背后，是一场挑战医学极限的“生命保卫战”。一个30多岁的年轻生命，在血红蛋白一度掉到31g/L（正常男性参考值为120—160g/L）的绝境中，跨越了颅底、口腔、鼻腔与眼眶等重重险阻，奇迹生还。
三次手术，肿瘤依然"卷土重来"
小张年仅30余岁，却已与脑膜瘤搏斗了整整四年。2022年2月，他因中颅窝硬膜外肿瘤在外院接受首次开颅手术；术后仅2个月，肿瘤便复发，再次行“介入栓塞+开颅切除”，病理证实肿瘤已开始侵犯骨质；2025年12月，肿瘤第三次卷土重来，小张再次接受手术。
然而，噩梦并未就此终止。2026年3月15日，小张因右侧鼻孔反复出血来到华山医院急诊，并接受了鼻腔填塞止血。之后的PET-CT检查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小张右侧颅底区域竟然有一个8厘米的不规则软组织肿块，肿瘤如同“树根”一般从颅内向外延伸，穿过颅底，全面侵犯面部中央结构。这是典型的颅内外沟通肿瘤，这类肿瘤常常同时累及颅内（大脑、海绵窦、脑膜）与颅外（眼眶、鼻腔、口腔、咽旁），接受颈内、颈外双重供血，一旦出血，速度堪比大血管破裂。肿瘤切除后，留下的颅底-口鼻腔贯通缺损，必须用带血管的游离皮瓣重建屏障，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都可能功亏一篑。而小张的病情，正是以上所有难点的叠加。
更为棘手的是，小张的肿瘤血供极其丰富，正持续向鼻腔、口腔渗血。此时，他的血红蛋白正在急速减少。
3月16日傍晚，小张再次发生鼻腔大出血，血红蛋白跌至78g/L，这意味着他全身血液已流失超过一半。神经外科秦宣锋主治医师团队于当晚21:00为小张紧急施行DSA造影及双侧颌内动脉栓塞术，暂时控制了出血。但肿瘤本身仍在持续渗血，若不从根源切除，小张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施行肿瘤切除术迫在眉睫。钟来平教授团队与神经外科朱巍教授团队，联合麻醉科、血管外科、输血科、重症监护室等多学科团队进行了疑难病例讨论与术前全面评估，一致决定启动多学科协作机制。经过充分讨论，最终确定为小张施行术中导航下的“右侧颅颌联合根治术+眶内容物切除+硬脑膜修补术+股前外侧皮瓣修复术+气切术”，并制定了详细流程和应急预案。
12小时鏖战：
跨越颅底，多学科联合“一站式”破局
次日清晨7点，手术室灯光准时亮起。然而，打开手术视野后，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沉了一下：肿瘤从右侧上颌骨沿颅底一路蔓延至海绵窦旁，侵犯硬脑膜，血供异常丰富，创面“像海绵一样渗血”。
小张进入手术室时血红蛋白仅为37g/L，留给团队的操作空间极其有限。面对如此极端的情况，钟来平教授团队判断，手术必须多线同步推进，为患者争取时间。口腔颌面头颈外科钟来平教授与朱东旺副主任医师、赵铜超主治医师在颅外争分夺秒剥离肿瘤，张茂林主治医师、杨唐艺雯医师在患者大腿制备股前外侧皮瓣，为缺损重建做好准备。麻醉科曹莉医生在患者极端贫血的状态下全力维持循环。
颅外病灶清除后，颅底颅内的海绵窦旁仍在汹涌出血。神经外科朱巍教授团队的余果副主任医师、张金森主治医师切换至显微镜下操作，“排雷”般逐一定位并封堵出血点，将颅内段肿瘤完整切除。
最后，皮瓣经颈部面动脉及颈外静脉吻合，完美修复了颅底与口内软腭的巨大缺损，患者面部外形得以保全。
手术整整持续12小时。手术结束时，小张的血红蛋白仍只有41g/L，他被直接转入重症监护室。术后核磁显示，肿瘤已基本切除。
术后核磁显示肿瘤已基本切除
感染、尿崩、电解质紊乱……
一一闯过
走出手术室，并不意味着脱离险境。术后第一周，小张在重症监护室里又经历了一场“拉锯战”：持续高热、感染指标飙升，每天尿量多达8000ml的尿崩症让补液方案不断调整，严重的低钠低钾随时威胁心脏节律，凝血功能障碍则让创面始终存在再出血的风险。
重症医学科副主任李先涛团队、普外科胃肠外科中心王雅平副主任医师团队联合输血科、神经内科、内分泌科、感染科多方会诊，精准调整抗感染方案，补充激素，纠正电解质，逐一拆解每一道难关。术后第3天，小张的血红蛋白终于稳定在53g/L；第5天，体温归于正常，尿量趋于可控；第7天，呼吸机顺利撤机，小张转回了普通病房。
出院前，他的血红蛋白已回升至82g/L，能够自主下床活动，面部外形基本对称，未出现明显畸形。
出院，重见阳光
小张出院那天，雨后阳光很好。他站在病房窗前，面容平和，看不出曾经历过四次手术、一次颅颌面联合根治、一次皮瓣移植和长达一周的生死挣扎。
他的父亲握着医生的手，想说的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四年的辗转、四次手术、那一次又一次的抢救，最终换来眼前这个站在阳光里的儿子。
他的父亲反复念叨着一句话：“要是没来华山医院，我真不知道儿子会怎么样......”
医生的话：
华山医院口腔颌面头颈外科主任
钟来平教授：
这类患者往往辗转神经外科、口腔颌面外科、耳鼻喉科、眼科等多个科室，而肿瘤进展不等人。只有把不同学科的医生拉到同一张手术台上，才有可能在生死一线间抢回生命。
本次救治中，神经外科团队抢先栓塞控制大出血、术中显微镜下清扫颅内病灶，麻醉科在极端贫血下维持循环，口腔颌面头颈外科完成颅外扩大切除与显微重建，重症监护室、输血科、内分泌科、感染科全程保驾护航，这些正是华山医院头颈肿瘤多学科诊疗的一个缩影。
近年来，华山医院联合神经外科、口腔颌面头颈外科、耳鼻喉科、眼科、影像科、血管外科、重症监护科、病理科等，建立了“一站式”跨颅底肿瘤诊疗平台，让过去“不敢动、不能动”的复杂颅内外沟通肿瘤，在联合根治与同期修复手术后获得新的治疗可能。近3年来，华山医院口腔颌面头颈外科已联合神经外科救治数百名跨颅底肿瘤患者，在这一领域积累了扎实的临床经验。
点击跳转mdt门诊
专家介绍
钟来平
口腔颌面头颈外科
主任医师
点击预约
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现任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口腔颌面头颈医学中心主任、学科带头人。2006年获浙江大学口腔临床医学博士学位，2008年完成上海交大第九人民医院博士后，2011-2012年在美国MD Anderson Cancer Center头颈外科访问。国际口腔颌面外科医师协会会员，泛长三角口腔颌面头颈疾病临床与转化研究联盟主任，上海市口腔医学会副会长，中国临床肿瘤学会头颈肿瘤专委会常委，中国医促会肿瘤整形外科分会常委，中华口腔医学会口腔颌面头颈肿瘤专委会常委，中国医促会鼻咽癌防治分会常委，中国医药教育协会头颈肿瘤专委会常委，中国生物工程学会转化医学分会委员，中国临床肿瘤学会转化医学专委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头颈肿瘤专委会委员，国家口腔医学中心口腔颌面外科专科联盟专委会委员。Journal of Oral Pathology & Medicine和Cancer Control(SCI杂志)编委，Lancet Oncology等50多本SCI杂志审稿专家。长期从事口腔颌面头颈部肿瘤临床与基础研究。承担科研项目36项，其中国家级课题10项。以第一或通讯作者发表论文149篇，其中在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 ，Annals of Oncology等SCI论文84篇。连续入选Elsevier中国高被引学者榜单（口腔医学）。开展口腔颌面头颈肿瘤新辅助治疗等前瞻性临床研究19项，牵头国内多中心临床研究4项。国之名医•优秀风范、树兰医学青年奖、上海市东方英才、上海市优秀学科/学术带头人、上海市卫生系统“银蛇奖”等获得者。获教育部高校科研优秀成果自然科学奖二等奖、中国发明协会发明创业奖创新一等奖。参编9版《中国临床肿瘤学会头颈部肿瘤诊疗指南》(2018-2026）。
擅长
口腔颌面头颈部疾病的外科治疗，尤其是口腔癌的口腔颌颈联合根治手术、跨颅底肿瘤的颅颌联合根治手术和即刻修复重建手术。擅长口腔癌诱导/新辅助治疗、生物标志物指导口腔癌个体化精准治疗的前瞻性临床研究。
朱东旺
口腔颌面头颈外科
副主任医师
点击预约
口腔临床医学博士，副主任医师,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访问学者；2010年本科毕业于山东大学口腔医学院,2015年博士（硕博连读）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长期从事口腔颌面头颈肿瘤的临床与基础研究工作，从事于口腔颌面头颈鳞癌个体化治疗的临床、转化与基础研究，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在Cancer Letters , Mol Cancer The , Oral Oncology , Cancer Science , Nature Communications等杂志发表SCI论文10余篇，主持完成多项基础及临床研究课题，包括国家自然基金课题一项。
擅长
口腔颌面头颈部良恶性肿瘤的手术根治、跨颅底肿瘤的颅颌联合根治、口腔颌面部组织缺损的修复重建术、数字化设计精准颌骨重建、颌面部骨折及外伤手术治疗、种植牙植入术及复杂牙拔除术。
文丨口腔颌面头颈外科 赵铜超
审核丨口腔颌面头颈外科 钟来平
喜欢就奖励一个“”和“在看”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