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来说，在上海能参与皮划艇的机会不多，正好家附近就有，所以带着孩子来体验一下，满足他的新鲜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个周末，趁着天气晴好，家住森兰的李女士带着孩子来到森兰湖公园，在湖上畅快地游玩了一番。
森兰湖公园拥有4.7万平方米的水域，目前由上海指向滨水体育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此运营皮划艇、卡丁船等水上运动项目。其经营权，源自浦东以生态产品总值（GEP）核算为依据，通过公共资源交易平台进行的挂牌出让。
森兰区域拥有丰富的水域资源。 □高行镇 供图
这是上海首个基于GEP核算确定底价并通过公开交易方式完成的水域经营权项目。该项目的意义在于，一方面通过GEP核算，将水生态的无形价值转化为可量化资产；另一方面借助公开交易，有望破解水上经济“经营权确权难”的问题，为生态产品的价值实现探索出一条市场化路径。
对于拥有丰富水域资源的浦东而言，这一“试水”具有深远意义。
绿水青山有了市场价
生态产品总值（GEP），是指一定区域内各类生态系统在核算期内提供的所有生态产品的货币价值之和，再减去来自该区域外的生态产品价值，是衡量生态系统对经济社会贡献的重要指标。通俗地讲，它可以理解为绿水青山的货币价值，而GEP核算正是为绿水青山赋予可量化的价格。
浦东新区生态环境局水利处二级主任科员吉剑锋介绍，GEP主要由三部分构成，包括物质供给类、调节服务类和文化服务类。“以水体为例，物质供给类指河道、湖泊中的鱼虾等水产品，调节服务类主要指水体的调蓄能力，文化服务类则涵盖水上运动、休闲观光等。”
据他介绍，在森兰湖水域，这三个类别的占比分别为1%、23%和76%。而对浦东而言，占比最高的文化服务类，正是水域价值中最具转化潜力的部分。基于对水域价值转化的思考，浦东委托南京水利科学研究院对森兰区域进行了GEP核算，最终核算价值达1.48亿元。
然而，仅有核算并不够，关键在于如何实现价值转化。浦东的创新探索在于“市场化公开交易”——依托上海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GEP核算结果为依据，将“上海市浦东新区森兰湖生态清洁小流域4.7公顷区域水上运动及附属设施3年经营权”作为文化服务类标的，设定35万元/年的底价，面向市场公开招引运营主体。
最终，上海指向滨水体育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105万元摘得森兰湖4.7公顷水域的3年经营权。这也成为上海首个通过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公开挂牌、基于生态产品价值核算确定价格的水域经营权交易项目。
吉剑锋告诉记者，这4.7公顷水域是从整个森兰区域筛选出的水生态治理完善、适合开展水上运动的区域，经过专项治理后，水质保持在Ⅲ类水平。“随着市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日益多元化，水上运动、休闲观光等文化服务类需求将越来越大。”
森兰湖公园的水上运动吸引了不少市民前来咨询、体验。 □章磊 摄
唯一公开摘牌的门店
去年国庆节，指向滨水体育位于森兰湖的水上运动门店正式启动运营。公司负责人于力告诉记者，开业当月的营收就达到了17万元。“去年10月是我们运营周期内唯一的正常旺季月，随后的几个月因天气原因，对水上运动来说是传统淡季。”
上个周末天气晴好，不少前来森兰湖公园休闲游玩的市民被指向滨水体育的水上运动门店吸引，纷纷前来咨询或直接体验。市民冯先生带着儿子一起体验了皮划艇，他告诉记者，用这样的方式度过一段属于父子俩的亲子时光，晒着太阳、参与水上运动。“非常安静，非常自由。”
“基本上，我们从3月开始会重新进入旺季，周末只要天气好，就会有不少人前来，卡丁船项目也会一轮接一轮地持续有人玩。我估计今年四五月份就能达到去年10月的运营高峰。”于力对此充满信心。
于力告诉记者，指向滨水体育在上海共有7家门店，但森兰店具有特殊意义——“这是公司唯一通过公开摘牌方式取得经营权的门店。据我们所知，全国目前似乎还没有民营企业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公共资源的经营权，这对公司而言绝对是标志性事件。”
“我们在上海的其他门店，经营权获取方式五花八门，有的是通过政府协调会纪要确认，有的是与国企签订运营协议，总之缺乏明确的产权确权，经营中难免有顾虑和担忧。”在于力看来，此次公开摘牌方式，对于公司在森兰的经营而言，无异于一颗“定心丸”。
而作为“甲方”的森兰商运公司，也是在考察了指向滨水体育的专业度、影响力、安全性、市民参与度等方面，并综合考量后才决定签约。森兰商运公司公园运管部负责人朱晶磊告诉记者，公司对合作方的稳定性非常看重。
化解潜在的矛盾
事实上，水域经营权交易项目背后也曾面临不少阻碍，权属问题便是关键之一。公共河道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其管理、使用和开发均需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
吉剑锋告诉记者，森兰湖项目之所以能够顺利交易，根本原因在于森兰区域由外高桥集团集中收储、成片开发，权属清晰。“当时挂牌交易时，审核最严的就是权属问题。”
如果类似交易项目后续拓展至全区的自然河道、湖泊等，权属问题可能会变得十分复杂。吉剑锋透露，浦东正与上级部门保持沟通，从国家法律法规出发，探索由政府层面作为甲方进行挂牌的可行性。
此外，在水域经营权交易前，市民是否可以自主在河道中划船？如果可以，当水域经营权交易后，是否会出现公司运营与市民活动之间的冲突？
对此，吉剑锋解释道：“普通民众能否在公共河道内划船，国家法律并没有‘一刀切’禁止，尤其是在非特殊保护区域的普通河道里进行小范围、非商业性的划船活动。但出于安全性考虑，我们并不建议。”
至于水域经营权交易与市民“自由活动”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吉剑锋告诉记者，浦东相关职能部门正在探索制订关于水上运动和活动的相关管理办法，其中也会考虑设定专门的公益条款，要求获得经营权的公司拿出指定的公益时间段，让市民通过预约方式免费参与。“这样一来，不仅能化解潜在矛盾，还能借助公司的管理保障市民的安全。”
为新赛道扫清障碍
随着浦东生态文明建设的深入推进，全区水生态环境逐年改善提升，41个国市考断面水质优Ⅲ类的占比连续两年达到100%，镇级及以上河道水质优Ⅲ类占比去年也达到了89.4%。
随之而来的是，市民群众对滨水空间和水域美好生活的需求不断升级。在此背景下，水上运动已成为一个备受期待的新兴产业。对于水体资源丰富的浦东而言，更是如此。
如何真正用好GEP核算和公开交易，让“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进一步具体化实现？浦东已率先启动多项配套工作，为产业发展保驾护航。
一方面，编制特定地域单元生态产品价值（VEP）核算管理办法，填补地方核算标准空白。吉剑锋表示，GEP核算针对整个生态系统，覆盖面较广；而水上运动集中于水域，需要更精准的VEP核算办法。“目前上海尚无核算标准，浦东先行先试，将VEP核算的指标体系固定下来。”
另一方面，开展全区水域利用规划编制，对浦东1.4万多条河道进行排摸，筛选适合开展水上运动的区域，重点聚焦浦东五环水脉区域及周边，在评估基础上形成全区水上运动和活动的水域规划。
此外，浦东还在探索制定内河河道管理范围内开展水上运动和活动的管理规定，破解管理瓶颈、规范行业发展、转化生态价值，为这一全新赛道的发展扫清障碍，为浦东水生态产品价值转化提供充分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