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看看这幅郑板桥的《衙斋听竹》,猜猜看是出自谁的手?
细细看来,这笔墨的浓淡枯湿,
将郑板桥的“我有胸中十万竿,一时飞作淋漓墨”意境表达得淋漓尽致。
顾绣作品《衙斋听竹》
但是如果告诉你,这幅作品出自一位绣娘之手,
而在这幅作品中将墨有五色演绎得如此精彩绝伦的,
是丝线,
是一根仅细至常见丝线的1/16甚至1/64的丝线,你怎么看?
不如听听这幅作品的作者,
我们顾绣区级代表性传承人陈华琼来和我们讲讲,
她是如何用这丝线一缕,
将这“一枝一叶总关情”的华夏浪漫编织入画的。
以画入绣
可能很多人并不知道,顾绣和上海渊源颇深,
因为它的始源之地就在露香园。
没错,就是那个露香园路的露香园。
作为刺绣的一种,更广为人知的大概会是四大名绣的苏、粤、蜀、湘。
但你可能不知道,顾绣与四大名绣也有紧密相依的关联。
顾绣作品 花卉团扇
那就是“以画入绣”。
在采访中,记者看到两幅画,无论是远观还是近瞧,
看上去它们就是一幅丹青作品。
一直到陈华琼老师指点,我才看到了两幅作品的丝线纹理和光泽,
这才意识到,这幅能看到书法笔触、笔墨晕染的作品,它真的是顾绣作品。
这也是顾绣闻名于世的地方!
这种艺术性画绣,这种国内唯一以家族命名的绣艺流派,
它最终呈现给我们的是以针代笔,以线为墨,以名迹做蓝本的丹青作品。
大概在顾绣之前,
谁都没想到丝线也能演绎五墨之美,也能展现书法之韵,也能描绘华夏之浪漫。
过眼云烟
可惜的是,这个上海土生土长的传统技艺也如大海中的浮标般起起落落。
明代顾氏女眷韩希孟奠定了它现在的地位,
如果有机会去故宫博物馆瞧一瞧她的顾绣作品:
《洗马图》、《白鹿图》、《松鼠葡萄》等等,
你也会有记者今天的错觉:
“你和我说这是刺绣作品?逗我呢!”
可惜的是,家族的没落、生活的妥协,让顾绣打破传统广收门徒。
顾绣作品 花卉团扇
这让顾绣一时之间,名声大振。
但这也逐渐地让顾绣与“画绣”之灵性背道而驰。
清乾隆嘉庆年间,顾绣开始从绣宋元名迹,转为绣配饰、衣裙。
从欣赏性装饰品,转为实用品。
从重现画家意境,转为对于“富贵”“祝寿”等民俗需求的满足。
这时的顾绣虽也存在,但却少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灵气”。
灵动再现
如今,顾绣被列为了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明代顾绣的灵动,又回来了!
陈华琼老师用针线将《衙斋听竹》“画”了出来。
当然你别以为,顾绣只能展现墨染之美。
边上还有一幅《虫草图》。
顾绣作品《虫草图》
从中我们竟然品出了满园春色、生机勃勃。
恰如其分的配色,再一次地刷新了我的感官。
看着这幅顾绣作品,似乎能让我感受到春风拂面、万物新生的意境。
甚至当记者问起陈华琼老师,
有没有什么作品可以衬托冬至、新春、新娘出嫁的时候。
陈华琼老师将她过往的花卉团扇和文创作品一一展示。
顾绣的灵气,让人陶醉!
非遗·传承
从露香园走出来的顾绣辗转数载,最终在松江再次散枝落叶。
陈华琼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采访中,陈华琼老师提到:零二年她就接触到了顾绣,
顾绣非遗区域性代表 陈华琼
那会她就被顾绣的美丽吸引,毅然决定加入。
二十多年,从学习到入门到代表性传承人。
因为对美的追求,她坚持了下来。
家里也从最早的不怎么支持,到了现在的引以为傲。
“我妈妈现在总和别人介绍,说我女儿是做顾绣的,很自豪!”

不过说到传承,
陈华琼老师有些担心:“顾绣的题材可能会有些高冷,
同时需要多年打磨技艺,这样的门槛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而作为过来人,陈华琼老师也给了个小小的建议:
“其实可以让更多朋友以DIY的形式加入到顾绣中来,
通过一些顾绣的文创产品,小周边,

就能让更多有兴趣的人加入到我们顾绣的大家庭里面。”
她相信,任何人对于美的追求都是一样的,这种美好谁又舍得让她再次消失?
从辉煌到衰落再到崛起,
感激一辈又一辈像陈华琼这样的绣娘,将顾绣传承了下来,
让我们还能在新的世界遇见旧的热爱。
希望顾绣能够一直陪伴我们走下去,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种如画似真的刺绣工艺,怎么舍得让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