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27日起,我们一行十人受国家卫生健康委委派,前往摩洛哥塞塔特哈桑二世医院开展为期两年的援外任务。
摩洛哥地处北非,对于多数国人来说很陌生。我以前虽有过海外学习的经历,但都是不超过三个月的短期培训,而且是在耳熟能详的发达的英语为主的国家。所以,在摩洛哥这样一个几乎陌生的国家如何生存、生活和工作两年,是摆在我们医疗队所有人面前的一道难关。
首先是“语言关”。摩洛哥长期深受欧洲文化影响,语言环境复杂,绝大多数当地人主要使用阿拉伯语作为日常交流工具,受过正规教育的人士才会将法语作为第二母语,此外还有当地土著柏柏尔人使用的柏柏尔语以及摩北方城市少数人使用的西班牙语。但是就全国来说,英语普及率极低,即使这里的医生护士多数也无法用英语交流。
我们医疗队来摩之前接受过5个多月的集中法语培训,但真到实战环境则发现这点“三脚猫“功夫完全不够用。一来法语语速本身极快,听懂不易;二来摩人法语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三是我们也蹦着发音不准的“单词”,所以有时根本无法很好地相互理解对方,由此造成不少尴尬和误解。好在现在有先进的在线翻译软件可以提供辅助,但这样也极大降低了沟通效率和交流体验。所以,以后还需要在常用的实战法语上再下点功夫。
此外,更为头痛的是,在医院里多数情况下法语交流环境只能限于我们医护人员之间。因为摩洛哥文盲率较高,尤其在医疗队驻扎的乡村偏远地区,普通百姓特别是穷人受教育程度很低,多数患者完全听不懂法语,甚至也看不懂阿拉伯语,而他们看病首选甚至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在免费的公立医疗系统,我们医疗队所在的哈桑二世医院正是当地最大的省立公立医院。对于这样的医患沟通环境,我们有些无奈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改变不了环境,那就只能适应环境,依靠临床经验判断,简化甚至忽略问诊环节。遇到关键和必要的沟通或者人文关怀(譬如这里糖尿病足高发,我们骨科经常要做截肢/趾手术,这种情况下手术医生术前跟患者和家属需要作良好的沟通),这时只好请出护士或者全科医生做个桥梁。

我们复旦-同济-中福会塞塔特联合医疗队
所在的哈桑二世公立医院

急诊清创,实习护士在一旁耐心开导患者

在法语-阿拉伯语-英语的“三语语境”中查房,
感谢这位摩方语言“达人——会说英语的男护士从旁解释
其次是“生活关”。早年医疗队住宿条件较差,往期队员们克服了种种困难,前赴后继地出色完成了国家交给的援非任务,很值得我们敬佩和学习。幸运地是,在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提出10周年、中国援外医疗队派遣60周年、上海援摩医疗50周年等特殊节点上,我们第196批上海援助摩洛哥医疗队-塞塔特分队住上了今年4月28日刚刚启用的新住宿大楼,厨-卫-浴等卫生条件得到了大大改善。这也是中摩友谊源远流长的见证和结果。


我们的驻地家园——十个人的大家族
但是,尽管硬件条件跟上了,到真正住进去、安顿下来,生活中仍然有许多不适需要克服。譬如这里苍蝇、蚊虫多,我们只好在家家户户安上纱窗纱门,虽然出入有些不便,但同时我们也苦中作乐,把每天“拍蝇猎虫“行动自嘲为一种生活乐趣。
饮食方面,对我来说,摩洛哥总体是个“美食荒漠”。举例来说,知名的“塔吉锅(tagine)”是为数不多的声名在外的摩式菜系,但对于喜好精致菜的国人来说,这种乱炖的煮食方式并不一定受欢迎。此外,摩洛哥长年干旱少雨,近几年这一气候现象尤为明显。所有蔬菜以洋葱、土豆等根茎类为主,缺少绿叶菜,这使得我们的大厨——儿科医院罗会山厨师长也感到挠耳。为此,除了辗转从卡萨农场调配蔬菜外,我们还借鉴其他队的经验,在自己的花园里开辟蔬菜根据地,撒上菜籽,目前苗苗长势喜人,未来可期。

防火防盗防苍蝇

无师自通,我们试种的蔬菜发芽啦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那些在塞塔特置办企业的中资企业家们。我们初来乍到,举目无亲,语言障碍,很多在国内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到这里却显得困难重重。正是这些陌生又热心的企业家们在我们刚到的时候,就热情地向我们伸出了援手,解决了我们不少生活中的实际困难。试举两例,驻地厨房原来安装的欧式油烟机并不适合于中餐翻炒菜系,而且由于安装问题,油烟机位置不到位,导致油烟无法有效排出。每次烧完十个人的菜,整个宿舍楼就都充满了油烟,而身处油烟一线的罗大厨更是频频咳嗽,甚至两眼泛泪。我们翻出了上批医疗队——上海市一医院分队给我们留下的从国内海运过来的国产油烟机,但是苦于国产油烟机在摩洛哥没有售后,无专人安装,一时束手无策。在我们联系了开毛毯厂的企业家后,他立刻给我们派来了厂内的专业人员,迅速解决了安装问题。


旧貌换新颜,厨房新生啦
还有热心企业给我们送来了崭新的双面胶球拍。

找遍卡萨也只发现这种简陋的球拍

热心企业家送来温暖球拍
他们小小的善意之举大大地温暖着我们的心灵,诚如前任队员伍凯医生在他的文章中援引的李贺名言“人生所贵在知己、四海相逢骨肉亲“,这句话我觉得很好地诠释了”天下华人一家亲“的涵义。
我们深知,我们虽然身处地球的另一端,但我们的一举一动却代表着中国人和中国形象,同时也离不开国内单位、师长、家庭和摩洛哥华人华侨的关心和支持。我国援摩事业50年来薪火相传,传递大爱,现在接力棒到了我们手中,我们相信,只要我们紧密团结起来,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第196批援摩医疗队塞塔特分队
华山医院骨科医生 高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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