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偃，春秋时期常熟人，孔门七十二贤中唯一的南方弟子。9月23日，由常熟市文化艺术中心创排的锡剧《南方夫子——言偃》登陆淮安涟水县文化活动中心。大幕拉开，时光闪回至春秋，吴王夫差图霸争强的刀光剑影中，南方书生言偃满怀忧思，久久地伫立于常熟虞山之巅。有关言子的故事就此开启，历史深处，那个一度漫漶的“南方夫子”，渐渐显影清晰。
言偃，世称言子，生活在春秋战国时期，彼时各诸侯国攻伐不断，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公元前484年，22岁的言子渡江北上拜师孔子，寻找安邦之道。他在《论语·阳货》中记载了与孔子的交谈，“大同理想”“小康之道”由此刻入了民族的梦想。随孔子周游列国，他树立了以礼治国的思想，出任鲁国武城宰时，当地政通人和，被孔子誉为“弦歌之治”。晚年，言偃回到虞山脚下讲学，勉励吴国遗民重新振作，使江南“变朴鄙为文章”，为吴中水乡摆脱荆蛮时代奠定了思想文化的基石。
舞台上，木牍、古琴、藏书等常熟元素随处可见，音乐则巧妙地搭载了常熟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元素，以此呼应言子所推行的“弦歌之治”。以文化人，传经布道，济世救民，一部《南方夫子——言偃》，擦亮了言子在江南文化、吴文化中的历史地位，展示了言子这一江南文化代表人物的独特风采。
“言子和孔子身上，是几千年来深深植根于中华民族灵魂深处的大同理想，正是这份理想让我们自强不息。通过言子的故事我们看到，两千多年前的圣贤之道和今天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如何同频共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第二个结合’如何生动地实现。”该剧出品人、常熟市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局长钱强说。
“图霸争强祸东南，化剑为犁止战乱，言子忧心望中原……”一心祈求和平的言子，决心辞别妻儿，寻访大贤孔子。分别之际，妻子赠给他一只木铎——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
“当时表演这一幕时，我代入的就是自己和妻子分别的场景。作为县级院团演员，我们排大戏的机会不多，观摩师父周东亮演戏时，一开始只能是依葫芦画瓢，然后再慢慢地寻找内心的东西。”
初次登上紫金文化艺术节的大舞台，常熟市文化艺术中心青年演员周剑非常激动。他告诉记者，自己从小就在江南文化的浸润中长大，自幼喜欢哼唱白茆山歌，也是锡剧王子周东亮的铁杆粉丝，“周王子”的戏演到哪儿他就追到哪儿。2020年1月，他如愿成为周东亮的第七位徒弟，从此见师父见得更勤了。“最多一个月，我就要跑到南京‘麻烦’师父一次，请他教我某一段唱腔、某一处程式该怎么拿捏。排这部《南方夫子——言偃》时，师父从练嗓开始一字一句地教我，有时一段唱腔要示范个十遍二十遍。他总是说，做师父的，就是要让徒弟少走点弯路……”
历史上，孔子和言偃是一对光照千古的师徒，孔子盛赞爱徒说“吾门有偃，吾道其南”。在戏外，江苏省演艺集团董事长、锡剧名家周东亮和90后周剑同样“小手牵大手”。从一开始徒弟做B角，到后来独立演绎青年时期的言偃，师父托举着徒弟，省级院团与县级院团密切合作，让这部《南方夫子——言偃》有了品相和看点。
台上，周东亮是面孔多变、一往情深的锡剧王子，台下，则潇洒、松弛而亲切。周东亮笑言，常熟是锡剧的“东大门”，要巩固锡剧的阵地，必须抓好常熟的基层院团，対它们，省级院团既要引领示范，也要共同进步。他盛赞紫金文化艺术节让越来越多的基层青年演员脱颖而出。“和单个院团相比，紫金文化艺术节的推力要大得多。艺术总要薪火相传，我们不可能永远站在舞台上，舞台永远是属于年轻人的。”
在常熟排练期间，周东亮每天都会穿过虞山公园走到排练场，一边走路一边记着唱腔。眼前秀美静谧的虞山风光，与两千多年前言偃在此满怀忧思的吟叹，时常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周东亮谈起剧中最打动他的一幕：当言偃历经坎坷波折，终于见到了孔子时，孔子“穷乎陈蔡之间，藜羹不斟，七日不尝粒”。孔子反问言偃：你可听说过，有人说我“累累如丧家之犬”？既如此，还拜我么？听闻此言，言偃依然坚定地说“拜”，那一刻孔子泪流满面。在周东亮看来，这一幕里中华民族尊师重教的传统展露无疑，孔子“断粮数日，弦歌不止”的大同信念，又是那么地温润动人。
“兰生僻谷，犹绽其芳。蕾蕾于冬，茂茂雪霜。无人采佩，采而佩之，幽幽其香……”当孤独的孔子收下言偃为徒，木铎震响，台下爆发出阵阵掌声。大道不孤，天下一家。2000多年前圣贤们的追寻、彷徨和坚守，依然遥远地感动着我们。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冯圆芳/文 王悦谋、实习生 潘柯坪/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