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裹粽子、吃粽子,在崇明由来已久,明朝万历年间的《崇明县志·风俗》中,也有“端午,则食角黍……”的记载,角黍,粽子的古称,以黍米包成形如牛角,故名。

每年临近端午的时候,崇明城乡的家庭主妇就忙碌起来了。
先是筹办芦叶。崇明人向来用芦叶裹粽子,它的独有清香,造就了粽子的好滋味,成为崇明粽子的一大特色。上苍眷顾,将上好芦苇赐与了江海之上的崇明人。纵横交错的沟沿、河边、滩涂上比比皆见,远远望去,如一道道绿色屏障,阵阵轻风过处,婆娑起舞,飒飒作响。

得地利优势的周边居户捷足先登,拣肥大而有韧性的好芦叶摘下来,自己派用场外,送与家住城镇的亲友,虽然值不了多少钱,却大受欢迎。
近年多见城镇居民相约去乡下或是江滩采芦叶,手里忙着嘴里欢声笑语,既满足了端午裹粽子的需要,又享受了乡村美景、天然氧吧。
她们还都采出了“门槛”,芦叶太老了芦虱多,于色、味有影响,还容易出现裂缝。早一点采好,一则这时很少有芦虱,二则不老不嫩软性、韧性好,裹起粽子来卷转自如,得心应手。
市区居民也喜欢上了崇明芦叶,来崇明必定要带上几把回去,“崇明芦叶又软又长,没有脆裂现象,崇明的芦叶是最好的。”

在市区服务的崇明籍白领、的哥等,多有通知家里采芦叶裹粽子带去市区,说外地同事喜欢崇明芦叶裹的粽子,味道好。
崇明城乡居户习惯在端午前一天裹粽子。早上煠好芦叶,吃过早饭,主妇们着装上阵,多年一贯制的硬任务,早已练就了好身手,气定神闲、操作娴熟,短短几十秒钟,一只粽子便已耸在了一旁,不一会儿,齐刷刷站了一排,再过一会,成了横平竖直的方阵。只只严密无缝,捆扎结实,入锅久煮不散。
姆妈专心致志裹粽子,小囡不时过来看看,或是干脆守候在侧不离左右。旧时岛上多贫困户,一向少有零食入口,而今端午有粽子吃,里边还包着枣子等好货,内心的喜悦与期待不言而喻。

粽子下锅,灶堂火旺。锅盖边上的白气飘了出来,“熟了吗?”“再过多少辰光可以吃了”……孩子不停地追问,口水直咽,真像崇明俗话“煠蟹等勿得红”。
煮沸-焖-再煮沸-再焖,香气四溢,满屋飘逸。姆妈终于作了决定性的宣布:“粽子熟了。”小囡们欢欣雀跃,一眼不眨,看着姆妈揭开锅盖拎出一只,解开扎线,剥开粽叶,晶莹米团显现,嵌着的枣子、花生,犹如深红油亮的玛瑙,情不自禁口水泛滥。自然是小囡们先饱口福,忙不迭及搛了往嘴里送,哈着热气搅拌边连声“真好吃!”

过去岛上的姑娘家,还都必须学会裹粽子,不然嫁到婆家会被看不起,因此崇明裹粽子代代有传人,高手云集,裹的粽子形象好,花样多。
崇明粽子的种类以式样分,有长粽子、三角粽、斧头粽、背包粽、关门粽。关门粽呈四角形,形如两扇合拢的门户,端午节挂在门边或帐钩上,谓能把蚊子关在门外不来叮咬。最难裹的要算长粽子了,半尺多长,用七八叶芦叶裹成,高耸挺拔,因样子像宝塔,所以又叫宝塔粽。
解放后一段时间里,崇明的贫困户仍不少,吃米粽子也困难,只得以杂粮充数,也算端阳节吃过粽子了。
其中的麦面粽子,新生代不识的多。那时候一年中三分之一的主粮,是吃磨碎了的麦子,俗称麦粞。用卷筛在麦粞里筛出较细的部分,俗称麦面。麦面远不如面粉细白,调成糊状裹的粽子,就叫麦面粽子。

进入新世纪,崇明人的生活水涨船高,粽子也渐变高档,火腿、腊肉、香肠、海参、鸡丝、牛肉、百果、松子皆已入粽,粽子的品种、形状各异,益发多元;口味有传统有创新,五花八门。
值得一提的现象,本已远逝了的杂粮粽,近年重又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里,甚至摆到了宾馆、饭店的餐桌上。
过去,麦面、高粱、小米、水草籽等裹的杂粮粽,是穷的象征。而今,社会日趋文明化、知识化,讲究养生保健,吃是重要一环,信奉“要想健康长寿,多吃五谷杂粮”真言者越来越多。那些长期享受山珍海味者,往往导致“三高”,感到了威胁与危机,多有人下定决心防止营养过剩,尤是青睐蔬菜、杂粮,包括杂粮饼、杂粮粽子。
相当多上了年纪的崇明人,对杂粮粽怀有说不清是甜还是苦的特殊感情,他们之所以喜欢杂粮粽,更出于怀旧,特地裹几只尝尝的不算少,慢慢品味,边忆话当年事,绘声绘色,别有情趣在其中。
作者:陆茂清
编辑:顾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