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统文化如何在新时代焕发生机?近日,记者走近了一批年轻人,他们有的从事缂丝技艺的传承创新,有的将千百前的文物“修旧如旧”,有的将数字沉浸式技术运用到古代书画展陈中,他们用年轻人的思维,打开了一个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传统文化。在他们的演绎下,传统与创新、经典与潮流的融合逐渐成为文化传承、守正创新的新步调。对于今天的年轻人而言,传承和创新是传统文化最好的打开方式。
传统文化的打开方式③:
南博文物医生,让文物重新“复活”

“这块玉器透光性很好,经过我们的修补,尽量保持它干净清澈的特性。”南京博物院文保所的周璐将一块梯形玉器对着阳光晃动,光线下,美玉更显晶莹剔透。
其实这块玉器刚送来时是60多块碎片,正是经过“文物医生”的匠心妙手,这件珍贵的玉器才重新焕发光彩。
近日,海昏侯刘贺墓出土的15件玉器经南京博物院修复完成。记者在南博文保楼看到,这批玉器在器型上绝大多数为中央有穿孔、扁圆形的玉璧。经修复,玉璧外表温润光洁、沁色自然,雕刻纹路清晰。只有靠近仔细看,才会发现玉器上有隐约的裂纹。
周璐本硕就读于南京艺术学院,专业方向是陶瓷保护修复与研究。毕业分到南博后,从事的工作也包括玉器修复。她说,每修复好一件破损的文物,就像救治好了一个“病人”,特别有成就感。
文物修复师,需要具有多门学科的专业知识,同时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他们遵守的一个宗旨是,文物修复需确保文物本体安全,不能为了追求美观影响文物真实价值的展示。那么如何才能达到“无痕修复”的效果呢?

“这些玉器刚送来时是一堆碎片,首先需要进行前期分析和清洗。清洗分为初步清洗和深层次清洗,初步清洗只能把表面的一些污染物清洗干净,深层次清洗需要用超声波清洁,或者软刀片刮,或利用一些专门定制的溶剂通过化学反应清洗,所有清洗方法的前提是对玉器没有伤害。”周璐说。
接下来,文物医生需要将碎片分组,根据玉器的材质、弧形、颜色等,花大量时间去判断、甄别哪些碎片是同一件玉器,然后进行拼接。周璐告诉记者:“一堆大大小小的碎片,最小的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这么点大,除了专业知识和耐心,有时还需要修复师有足够的想象力。”
南京博物院文保所的另一位文物医生余子骅,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文物与博物馆专业硕士毕业,刚到南京博物院两年多。他指着一个玉器圆环对记者说:“一件玉器的内环和外环可能都有残缺,我们在拼接前要先估计它对应的大小规格,然后找到一个类似这样的圈管夹,把玉器的外壁先固定,再计算出玉器的内径,专门订制一个木楔那样的工具。内外都卡住以后,把一块块碎片慢慢填进去,不断进行调整,直到完全成一个玉器的形状,再仔细粘接。整体上,这是一个非常细致的活儿。”

不少拼成的玉器并不完整,会有各种残缺,还需要找相似的材料填补。“这是环氧树脂混合着玉粉调配而成的。”余子骅拈起一块“玉片”给记者看,初看和正在修复的玉器相同,其实是仿制品。“如果玉器有缺损,我们就用这样的材料补上,如何达到浑然一体,需要修复师不断尝试和对材料、色泽的精准把握。”
填补后还需打磨。周璐告诉记者:“粘接后的玉器表面可能不平,为尽可能地不损伤文物本体,需要用特殊的工具,小幅度地反复打磨。”等“外形”统一之后,还需“随色”。“这是玉器修复的最后一步,就是用色泽接近的颜料尽可能小范围地涂覆粘接缝隙,使它与周边原物的衔接更加和谐。”余子骅说。
一次“随色”的过程让余子骅终身难忘。他说:“那批玉基本是微透明的,在光下尤其明显。而传统的矿物颜料或丙烯颜料,虽然颜色接近,但在光下透光度较低。我大概花了几个月时间研究色漆与稀释剂的配比,能在颜色接近的同时也能保证一定的透光度,最后效果基本满意。”
“文物修复是技艺的传承,也是一种文化的传承。”南京博物院文保所副所长田建花告诉记者,南博文保部有10多位文物修复师,越来越年轻化。一些刚入门者可能会追求“完美无瑕”和“遮丑”,其实文物保护与修复的原则是“修旧如旧”,背后承载的是对历史、文化的把握。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杨民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