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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丁克 走不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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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王旸 2016-03-01 05:31
摘要:一对原本坚持“丁克”的小夫妻,在生活接二连三的波折前终于决定要个孩子,他们能得偿所愿吗?

 

我们不想要孩子

 

我的婚姻是非常世俗的幸福。我和老婆大学时相识,毕业一年后结婚,有房有车,父母健在,吃穿不愁。结了婚,也并没有要孩子的计划,所以我们俩约定好:为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一旦被“催生”,自己的父母自己“搞定”。

 

网上有句玩笑,理想的对象是:有房有车,父母双亡。这意味着充足的物质条件,和不被干涉的婚姻生活。但是,要达到这样happy ever after(从此永远幸福快乐)的结果,对我们两个独生子女来说,几乎是万万不可能的——随着结婚3年、5年、7年……两边妈妈“催生”的战略战术逐渐升级。

 

我妈最擅长的是“恐吓法”。拉住老婆,摸出从《x晚报》、《x文摘》上剪下来的一块“豆腐干“,说:“我关照你哦,生孩子可以预防很多妇科病啊。“然后从肌瘤、囊肿,到癌,一样样地说过来,最后结尾是:“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这个时候,我必须“挺身而出”驳斥我妈,那些数据是建立在与过去妇女一辈子“生生生”的基础上进行比较得出的,现在女性一辈子也就生一两个,并不可能通过生孩子来减少肌瘤、囊肿、癌症的发病率。

 

丈母娘那边从不明催(也有可能是私底下催我老婆,但我不知道),但丈母娘的姐姐会带着3、4岁的孙女来小住。这时候,我总是能明显地感觉到,她们很期待我能通过与小妹妹更多的互动,说不定哪天就想有个自己的孩子了。

 

但很抱歉我们俩并未如她们意,该打游戏还是打游戏,该看手机还是看手机。

 

生活的波折动摇了我

 

大多数时候,我们在自己的二人世界小天地里,过着似乎是时空冻结的生活。但出了房门,世界还是不停地前进着。30岁的我,出门常常被错认成大学生,但公司的后辈们一转眼结完婚,孩子都开始满地跑了,初中老同学已经办起了二胎的满月酒。

 

双方家长年岁渐长,开始出现一些毛病,我和老婆也没法像最开始那样无忧无虑了。我们结婚的第一年,丈母娘就因为乳腺肿瘤开了大刀,活检的结论是没有发现癌细胞,但恶性病的阴影自此一直盘桓在她的脑海。每年春凉秋寒时节,她都会惶惶不可终日,疑神疑鬼是否身上某个信号表明魔鬼会来敲门。

 

更糟糕的是,我爸爸一退休就被查出直肠肿瘤。消化系统的大手术后,他脸色苍白身体暴瘦精神时好时坏。复检的时候,医生拿着化验单直摇头,发现转移了,还要继续动手术。

 

这个时候,表妹怀上了孩子,老婆忍不住提出:要么试试看吧,让两边老人高兴一下也是好的。

 

此外,恰好我的工作也遭遇了瓶颈期,优秀的年度考核抵不过年纪轻没业务经验的评定。老婆认为,从社会形象角度而言,小家庭育有一个孩子,能给我的职场形象加分。我觉得那就试试吧,未必能成呢。

 

越艰辛越无法回头

 

没有想到,求子之路一开始就亮了一个黄灯。老婆子宫查出异物,需动宫腔镜手术,手术同时发现输卵管不通,定性为不孕症,我所能做的就是继续陪伴和支持。

 

好在这是个科技昌明的时代,试管婴儿很快就被提上日程。生殖医学科的医生耐心周到,在艰辛的治疗期给予了我们莫大的鼓励。但没想到的是,5‰概率的子宫重度过激症被我们遇上了,血液里40斤的水流入了腹腔,老婆随时可能因为血栓引发心梗脑梗,因电解质失衡引发肾衰竭!面对丈母娘愤怒而哀伤的目光,我无地自容。

 

那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10个夜晚。监视器随时都在报警,老婆站起来心率超120,蹲下上厕所时心率140。腹腔内大量的水挤压了她的食道和气管,只能吃半流质,还要一直插氧气保证血氧。半夜她浑身皮肤割裂般地疼到无法入睡,哭着求值班医生开止痛针。

 

这些苦难历尽,当两边妈妈都放弃“催生”这件事时,老婆不肯撤退了:“再来一次吧。本来试管的成功率就是30%,就因为吃了苦,一次就放弃,这苦就白吃了。“她说。

 

我没有理由反对。

 

为了能再次能成功,她每天5点起床跑步,饮食反复计算卡路里,在20天里减去了10斤,然后再次躺上了手术台。终于在6周后,从B超上看到了小小心脏最初的搏动。

 

在老婆确认怀孕前,我爸爸因为肠癌两度转移,大出血去世。妈妈虽然没有表现出很寂寞的样子,但记性突然变差了。宝宝的到来让她充满了希望,家里又重新热闹起来,这让我觉得生孩子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一转眼宝宝已经7个月了,偶尔有时候,我还是怀念以前回到家可以看片打游戏的日子,但这都已经不太重要了。全家人都能开心健康平安地过日子,对今天的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本文编辑:李宝花 编辑邮箱:shguancha@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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