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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 | 87版《红楼梦》作曲王立平:再写《红楼梦》歌剧是“一个老头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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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施晨露 2017-07-31 06:30
摘要:“好旋律太少了,我希望多留下一些。”

7月29日晚,东方艺术中心音乐厅里,座无虚席。这是具有130年历史的底特律交响乐团首次在上海演出,难得的是,当晚演出上半场是时长25分钟的一首中国曲目——交响乐版《红楼梦大提琴随想曲》。观众席中坐着1987年版电视剧《红楼梦》作曲王立平,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根据自己当年作品改编的大提琴随想曲。

王立平在演出前接受记者采访。

 

“要对中国的文化经典有自信,孩子的选择说明中国文化传统、经典的魅力。”王立平口中的孩子是中国香港大提琴家李垂谊,他的母亲和王立平是中国音乐学院少年班的同学,相识多年。“垂谊从小学音乐,有一天,他母亲告诉我,孩子以后不要当音乐家了,想做经理。他去美国念了哈佛经济管理,毕业到华尔街成了金领。他们家是特别民主的,尊重孩子的选择。又有一天,他母亲又告诉我,垂谊还是想继续音乐之路,你听听他的大提琴拉得如何?我一听,这不是拉得如何的问题,是简直太好了。”这之后,李垂谊包揽国际四大顶级大提琴赛事殊荣,成为引人注目的新星。

 

从小在英语环境长大的李垂谊第一次对中国音乐产生兴趣,就是听到《红楼梦》插曲《枉凝眉》《葬花吟》,“纯粹的感动、美丽、共鸣”,他这样形容。他想用大提琴改编《红楼梦》,王立平得知后,立即将原曲谱寄了过去,“自己的孩子有这个想法当然支持,我也相信,《红楼梦》的音乐可以被中国人、美国人、世界人民所欣赏,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

 

李垂谊和香港作曲家黄显扬的改编之路长达4年半,和王立平当年创作《红楼梦》音乐的时间几乎一样长。底特律交响乐团音乐总监、指挥大师斯特拉金在指挥乐团演奏完这支曲目后,告诉李垂谊,“我一定要回去看这部电视剧。”听到斯特拉金的这句话,他觉得,自己的改编应该成功了。“有些改编让人听不出到底原曲是什么样的,我们的想法是一定要让观众一听就知道,这是《红楼梦》。”李垂谊说。

 

“我也很偏爱大提琴,比起小提琴,大提琴更接近人声,表现力强。当年创作《红楼梦》音乐时,用了很多民族乐器,但我还是给大提琴留了位置,偶尔冒出来的地方都是特别出彩的。”对于改编,王立平的态度十分开放,“《红楼梦》音乐过去也有过很多改编,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但不成功的我也不批评。人的理解是有过程的,这会导致改编的结果也不同。但至少说明30年来,《红楼梦》音乐是有生命力的。”

 

对于西洋乐器演奏《红楼梦》,王立平打了一个生动的比方,“西洋乐团的盘子里托着的是中国精神。《红楼梦》就像一条鱼,不管是红烧、清蒸,是炖、是炸,它还是《红楼梦》,核心情感是一样的,只是口味和佐料发生了变化,激起的观众共鸣也是相似的。这就是为什么说音乐无国界,但有特点。经过改编后,能让更多观众接触《红楼梦》,激动更多人的心,不是很好吗?”

 

李垂谊形容,每次演奏《红楼梦》,就像“走过了很长一段旅途”。对于王立平来说,当年的创作正是一条漫长的旅途,“接下这个任务时,我就考虑,是按流行的写,还是按影视剧的套路写?最后我决定,要按《红楼梦》需要的写,按中国人的感情线路写。《红楼梦》音乐的风格是典雅的,甚至何其太雅,对于影视剧音乐来说,是有风险的。我当年的愿望就是,能有比一半多一个的人喜欢它,我就满意了,我连60分都没敢给自己打。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我想还是因为它符合中国人的感情脉络,老百姓是我的知音。”

李垂谊向观众谢幕致意。

 

《红楼梦》之前,王立平已经凭借《驼铃》,《少林寺》中的《牧羊曲》,《大海啊故乡》等多支影视金曲成名,但《红楼梦》的创作和之前的都不同,“我希望有更多人喜欢《红楼梦》音乐,但不是喜欢我,因为在创作时,我把自己放到了最后,不像过去,‘我’是突出的,写《红楼梦》时,‘我’是次要的。”王立平说,遇上喜欢《红楼梦》音乐的年轻人让他尤其高兴,“他们会告诉我,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喜欢《红楼梦》。这也是我的理想,《红楼梦》音乐不但是写给我的同龄人的,也是写给孩子,甚至是孩子的孩子的。”

 

谈起如今少有影视剧主题曲和音乐可以被流传和铭记,王立平说,“这是一个浮躁的时代,不那么精心的创作,得出了不那么长久的作品。当时我们是不懂的不敢写,为影视剧创作前都要深入了解、体验生活。现在的人似乎什么都可以写,但不同题材都写成了一个味道、一个样式。沉默了那么久,我想又到了出大作、出大家的时候了,因为人民大众对当下的作品不满意。”

 

“我正在写《红楼梦》歌剧,好旋律太少了,我希望多留下一些。”在上海,76岁的王立平第一次透露自己手头的这个大工程,“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可能不如从前。但一个老头在做的事,就是一份情结,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份责任。”

 

题图说明:李垂谊与底特律交响乐团合作交响版《红楼梦大提琴随想曲》。


(编辑邮箱:scljf@163.com)本文图片: 郭新洋 摄  图片编辑:邵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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