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被诊断为抑郁症

海上医聊 2016-05-19 08:59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Luna
听到家庭医生这个判断后,我一时间有点懵。什么?我得了抑郁症?我怎么会得抑郁症呢?我是一个O型血的乐天派啊!

常常看到一些抱怨医生,抱怨国内看病难、就医过程长的新闻,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美国的人,我想和大家聊聊我在美国的一次“难忘”的就医经历:不是看病难,也并非看病贵,而是“疑似”被误诊的经历。

 

困倦,提不起精神

 

我在美国是一名工程师,平时工作比较忙,隔三差五要出差处理客户遇到的一些技术问题。平日里我也喜欢运动,经常会锻炼,很少生病。

 

几年前,我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在工作内容没有多大变化,工作强度没有明显增加的情况下,却经常感觉特别累,总是精神不济,想睡觉,好像怎么也睡不够。好几次,我甚至在下班开车回家途中,困得恨不得停下来先睡一觉。

 

原本我是一个爱好丰富的人,喜欢参加各种朋友组织的活动,但那阵子,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觉得世界上好像没什么可吸引我的。发生在我身体和精神上的异常以前从未出现过,而且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丈夫和女儿都很为我担心。于是,我下定决心必须去医生那里检查一下。

 

 保险是“王道”

 

在美国看病是和每个人的医疗保险有直接关系的,什么样的医疗保险就决定了什么样的医疗方式。美国的医疗保险五花八门,与你住在什么州,那个州提供什么样的保险有关。保险报销的比例与保险的费用直接相关。

 

从就医的方式来分,通常有两大类:一类是两级制,即有病先看家庭医生,如果家庭医生无法解决,则由家庭医生推荐看专科医生;另一类是可以直接找专科医生,两者各有优缺点。

 

从医疗网络来分,属于保险公司网络里的医生,保险公司报销得就多一点;找不在网络里的医生看病,报销的费用就少,甚至需要病人完全自费。比如你有糖尿病,过去一直在某位医生那儿就诊,假如你换了保险公司,而这位医生可能就不在这个保险公司的医生名单上,如果你想减少就医支出,那恐怕你就得换一位医生了。

 

我当时的医疗保险是需要先看家庭医生的,于是我打电话预约了家庭医生。在美国看病和很多其他服务一样,必须事先预约,预约病人的多少决定了你何时能看到医生。基本上,预约后两三天到两周左右,可以就诊。如果是专科医生,预约后等待的时间可能会更长,热门的医生往往需要等上几个月。我知道,国内很多大医院每天都会预留一些当日专家号,给直接去医院挂号的病人,我觉得这点是很人性化,很有必要的。因为美国几乎没有当天预约当天就诊的情况,唯一例外的是急诊。

 

我抑郁了?

 

终于等到了我预约就诊的那天,我和我的家庭医生详细谈了我的症状后,没想到她直接而肯定地对我说:“你这是抑郁症的症状。”

 

听到这个判断后,我一时间有点懵。什么?我得了抑郁症?我怎么会得抑郁症呢?我是一个O型血的乐天派啊!我一直认为自己的性格很阳光很开朗,我广交朋友,我乐于交际,我热爱运动……我怎么突然就抑郁了呢?难道是人到中年?难道是工作压力大?我有点恍惚,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我的家庭医生给我开了药,叮嘱我按时服用。美国的家庭医生有开出抗抑郁症药品的处方权。她看我还在发呆,就对我说:“放松点,抑郁症在美国很普遍。”

 

懵归懵,回家之后,我只能老老实实开始吃药。可是才吃几天,我就发现我对这种药十分敏感,可能是药的副作用,我明显感到心跳加快,胸闷气短,人总是不舒服。于是我打电话告诉我的家庭医生。这一次,她换了另一种抗抑郁症的药让我服用。吃了一段时间,我倒没觉得有不适感,就规规矩矩每天服用。只是我还是会觉得困倦,提不起精神,也总在心里纳闷:我为啥抑郁了?

 

 竟然是“甲减”

 

两个月后,我回上海探亲。父亲得知我患上了抑郁症非常担心。老人家觉得我在国外一定很辛苦,受了不少委屈。于是他费尽心思联系了国内的医生朋友,让我回国一定要查一下。

 

父命难违,为了让老人家放心,我去父亲指定的医院挂了内科,坐诊的是一位中年医生,看上去挺有经验的,他听了我描述的症状后,建议我去查一下甲状腺指标。

 

回到美国后,我就联系了家庭医生,要求做一个甲状腺功能的检查。化验结果显示:我的甲状腺功能减退,通俗地说,我得了“甲减”。我的病完全符合那位国内医生的判断。

 

看到这张化验报告,我的家庭医生有点“无语”,她只能把我转到内分泌专科医生那里为我进行针对甲减的治疗。同时,抗抑郁症的药需要停止服用。但这药又不能一下子停掉,必须逐渐减少剂量,于是,我只能又吃了近一个月才彻底停药。 

 

“平白无故”吃了几个月的抗抑郁药物,倒引起我对抑郁症的关注。我查了美国专业机构的网站发现,抑郁症在美国是一种常见的心境障碍。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公布的数据,每10个美国人当中就有一个受到抑郁症的影响。自2012年起,每年被诊断为抑郁症的患者以约20%的速度增加。此外,女性患此症的风险远远超过了男性。

 

像抑郁症这类疾病,并没有仪器做精密测试,在美国,医生多半根据病人主诉,以及症状持续的时间,凭借经验来诊断。

 

而我患的甲状腺功能减退恰巧和抑郁症在某些症状上有一点相似,比如情绪低落,对原先有兴趣的生活提不起兴趣等等。所以,不难想象,我的家庭医生听完我的症状描述后,会立即想到抑郁症。

 

回顾这次看病经历,我觉得与国外的疾病诊疗相比,中国的大城市还是有优势的。现在国内综合性医院医生的临床经验丰富,这和医生们每天接触大量的病例密切相关。相对来说,美国的医生虽然受到完善的医学培训,但因为医疗体制等各种原因,每位医生接触的病例远不如国内,相应的临床经验也就少了很多。

 

幸好服用几个月抗抑郁药物对我没有产生太大不良影响,不然,恐怕老父亲又要让我回上海看病了。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本文编辑:许莺 编辑邮箱:shguancha@sina.com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曹立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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