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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记忆·历史上今天】当日军炮火落在柳营路水电路口,首位牺牲的将领黄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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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李迅 2018-08-13 17:14
摘要:战至下午5时许,黄旅长电告张治中将军,决定加大攻击力度,于天黑前拿下敌司令部。这时日军用迫击炮还击,正在八字桥附近(今虹口静安交界处柳营路、同心路、水电路交叉口)指挥作战的黄梅兴旅长不幸中弹,当场殉国。

谢晋元与四行仓库八百壮士的英雄事迹,因“八一三”淞沪抗战而举世闻名,但另外一个名字我们也不应该忘记,那就是淞沪抗战中牺牲的第一个中国军队高级将领——黄梅兴将军。

 

将军在战事爆发的第二天,就壮烈殉国。笔者曾在上海市黄埔军校同学会工作,认识同学会副会长黄梅兴将军的公子黄崇武先生,由此了解将军的一些生平事迹。

 

黄梅兴,别号敬中,广东平远人,1897年7月生。受辛亥革命和护国战争的影响,他毅然放弃继续升学的机会,投笔从戎,加入军旅。1924 年,经过国民党元老邓演达的推荐,黄梅兴成为孙中山先生创办的黄埔军校一期四队学生。于1925年至1927年期间分别参加了东征、汀泗桥和贺胜桥的决战,从而奠定北伐战争胜利的胜利基础。

 

1932年1月28日,日本侵略军在凇沪挑起战争,19 路军爱国官兵奋起反击,“一二八”凇沪抗战由此揭开战幕。而此时,黄梅兴任88师528 团上校团长。自战事爆发后,他便进入紧急状态,甚至将自己的行李搬入团部的作战室,枕戈待旦。后得到当时南京政府的指示,要求88师来沪增援19路军,在庙行一役中,黄梅兴率领所部,冒着枪林弹雨,奋不顾身地向敌人呼啸猛进,止住了侵略者深入的势头。因参加“一二八”凇沪抗战荣立战功,黄梅兴晋升为88师264 旅少将旅长,由此获得抗日名将的美名。

淞沪抗战我军的工事。

1937年8月,日军不断向上海增兵。到11日,日海陆战队兵力已达5000 余人,还配备坦克重炮,汇集在虹口、杨树浦一线。11日夜,中方87、88师及重炮2个团推进到上海。12日晨,87师主力到达杨树浦租界北侧一线,88师主力到达闸北、虹口公园以北一线。但到14 日下午3 时左右,上级才下达总攻命令。黄旅长立即率部进攻日海军陆战队的司令部——侵华日军长期侵占我国的据点。黄旅长身先士卒,亲自率领部队向江湾攻击前进,日军利用特制的钢板防盾沿江湾路顽抗,敌军司令部内炮火向我攻击部队猛烈轰击。战至下午5时许,黄旅长电告张治中将军,决定加大攻击力度,于天黑前拿下敌司令部。这时日军用迫击炮还击,正在八字桥附近(今虹口静安交界处柳营路、同心路、水电路交叉口)指挥作战的黄梅兴旅长不幸中弹,当场殉国。

今日的八字桥抗战纪念地遗址。

黄梅兴将军殉国后,灵柩运至南京,安葬于雨花台附近。政府为褒扬他的历史功绩,追授他为陆军中将。烈士的遗孀赖伴梅女士,慨然制楹联一款,悼念亡夫——梅兴将军夫君千古。

 

马革裹尸还,是男儿得意收场,可怜母殁半年,瞑目尚多身后事;

 

鹃声啼血尽,恸夫子招魂不返,最苦孤生匝月,伤心犹剩未亡人。

 

至此人们才知道黄将军母亲张太夫人于“八一三”战事前夕去世不久,正在备战的将军甚至没空回家奔丧就牺牲沙场。

黄梅兴将军牺牲地。

1938 年3月12日毛泽东主席在延安纪念孙中山先生逝世13周年和追悼抗日阵亡将士的大会上,称赞黄梅兴将军是“全国人民崇高伟大的模范”。新中国成立后,追授黄梅兴将军为革命烈士,赖伴梅女士担任了县政协委员,一直到年近90岁逝世。1985 年,将军的家乡广东省梅州市平远县委、县政府为纪念黄梅兴将军和镇守宝山县城殉国的姚子青营长,决定将原城镇中学更名为“梅青中学”。时任广东省委常委杨应彬同志题写了校名,民革中央主席屈武题词:“梅花自古冲寒骨,青史长留英烈名”。2014年9月1日,黄梅兴被列入国家民政部公布的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其亲属也先后获得国家颁发的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80周年纪念章。

 

上海人民没有忘记这位英雄。2004年08月12日,上海隆重纪念“八·一三”淞沪抗战67周年之际,黄梅兴将军的塑像被安放在上海奉贤海滨的“人文之林”海上名人纪念园,与他的战友冯玉祥将军、谢晋元将军并肩站立在他们曾为之战斗的土地上。笔者也参加了这次活动,社会各界200余人齐聚,气氛热烈。将军牺牲时,其子黄崇武才12岁,站在塑像前他已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作为同样参加过抗战,曾驾驶战车上过印缅战场的抗战老兵,崇老亲自为塑像揭幕,他满含深情地说:“父亲虽然已经离开了半个多世纪,可他为民族独立和解放建立的功勋永远值得后人铭记。”

黄梅兴铜像揭幕仪式(黄崇武左三)。

黄崇武先生在父亲牺牲后,他立志继承遗志投笔从戎,后来经过特批,15岁进入黄埔军校18期就读,成为了黄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学生,毕业后被分配至中国远征军装甲车部队,在反攻战役中立功。抗战胜利后,经人介绍他与国民党军著名将领,1949年在淮海战役中被俘的黄维将军妻妹蔡维琴女士结婚。黄维战场被俘后被关押在北京,黄崇武与夫人就承担起为他抚养女儿黄惠南的任务。对此黄惠南曾撰文回忆:“姨妈(蔡维琴)一直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姨夫叫黄崇武,我从小到大也一直以为他就是我的生父,上学时填的家庭关系表里,“父亲”与“母亲”一栏里,我写的都是姨夫与姨妈的名字”。

 

解放后,黄崇武一直在生活在上海,担任复兴中学教师,后加入民革。改革开放后,曾任民革中央委员,上海市政协委员、虹口区政协副主席,上海市黄埔军校同学会副会长。

 

笔者是2002年大学毕业到黄埔军校同学会工作的,记得当时崇老不到80岁,经常来同学会上班,并参加活动。2004年“八一三”前夕,有关部门要举行黄梅兴塑像落成仪式,笔者陪同崇老多次到奉贤接洽,查看现场和塑像制作情况,为了使英雄更加英武传神,崇老凭借记忆提出不少修改要求,最后活动圆满成功。其后不久,上海市黄埔军校同学会拟组织部分理事前往广州黄埔岛参访黄埔军校旧址,原定由黄崇武副会长带队前往,但临近出发前,崇老自己打来电话,说身体一下子很不舒服,就不去了。谁知很快他就住进了医院,当我们广州归来前往探望时,崇老已在病床上说不出话来了。崇老病逝后,由于要参与起草悼词,我们专门在复兴中学召开了协调会,会上中学领导,虹口区、我们单位等各自提供崇老的主要事迹,然后统一成稿,在这期间又了解了他的很多故事与事迹,崇老生性幽默健谈,为人大气谦和,不但是好领导也是好老师,拿过很多教学奖,受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的爱戴。崇老逝世的消息在报上讣告刊登后,来电来函不断,追悼会当天人山人海,许多已经担任领导职务和知名企业家的学生也来送别崇老。

 

斗转星移,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但这座城市里,依旧还流传着英雄的传说。

栏目主编:沈轶伦 文字编辑:沈轶伦 图片编辑:曹立媛
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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