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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团、饿了么负责人都被约谈了,外卖小哥还敢乱闯红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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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封寿炎 2017-09-22 06:01
摘要:外卖行业目前存在的突出问题,可以概括为“利润企业化,成本社会化”。也就是说,外卖企业实现的利润归企业,但它所造成的许多成本却转嫁给社会去承担。

前天,南京市交管局约谈美团、饿了么、百度、麦当劳等外卖送餐企业相关负责人,共商外卖送餐交通安全问题。交管部门明确表示,今后将加大对外卖小哥的违章处罚力度,比如第一次交通违法停运10天、第二次停运30天;头盔中将加入GPS芯片,可以定位和测速。
   

约谈的背后,是外卖小哥交通违章违法行为的高发频发。南京交管部门提供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南京共发生涉及外卖送餐电动自行车交通事故3242起,共导致3人死亡、2473人受伤。其中94%的交通事故,外卖送餐电动自行车都存在不同程度的交通违法。此外,今年上半年,南京交警分别查处外卖送餐电动自行车闯红灯交通违法12184起、走快车道16983起和逆向行驶17889起。

 

外卖作为一个新兴行业,其正面作用和价值已经无须赘述。但这个行业目前存在的一个突出问题,可以概括为“利润企业化,成本社会化”。也就是说,外卖企业实现的利润归企业,但它所造成的许多成本却转嫁给社会去承担。这些成本,既包括外卖企业过度使用塑料包装材料造成环境污染、增加垃圾处理难度,也包括外卖小哥频繁违反交通规章,危及外卖小哥和市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成为社会治理的一道难题。

 

频繁违章的外卖小哥也有苦衷。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一些外卖企业不顾实际情况,一味压缩送餐时间来获取竞争优势。把行业竞争的压力转嫁给外卖小哥,是当前外卖企业的普遍做法。外卖送餐是同质化很高的服务,对于商家和消费者来说,他们并不在乎送餐的是美团小哥还是饿了么小哥,他们在乎的是送餐时间、准点率和服务质量。外卖企业就在这几个方面给外卖小哥施加压力:送餐时间越短越好,一旦迟到或者被消费者差评,外卖小哥就会受到严厉处罚。在巨大的压力下,有小哥因为迟到一两分钟嚎啕大哭,有小哥遭遇滂沱大雨也不敢怠慢分秒,还有小哥直接下厨掌勺炒菜。这种苛刻的准点率要求,使外卖企业的劳动生产率和资金利润率大为提升,但另一方面却加剧了城市道路拥堵,增加了交通违章行为,导致更多的外卖小哥和普通市民伤亡,成为外卖企业转嫁给全社会的昂贵成本。
   

约谈外卖企业负责人、加大对外卖小哥的违章处罚力度应该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道理很简单,只要外卖企业的竞争压力不变,企业就会通过奖惩机制把压力转嫁给外卖小哥。只有切断压力转嫁的链条,才有可能“解放外卖小哥”,减少交通违章。
   

治理外卖小哥交通违章,法治是必须的手段,但仅有法治恐怕还不够。法律很难干预企业的具体经营管理活动,企业在制订内部规章制度和奖惩机制——比如处罚送餐迟到的外卖小哥的时候,拥有很大的自主权。而且,交通违章的行为主体和执法对象都是外卖小哥,执法再严格,板子也打不到企业身上。那么,在法治之外,能不能从社会自治、行业自治的角度多动动脑筋?
   

企业用工制度不规范,这是外卖企业霸道强势,单方面制订格式合同和不合理“家规”的重要原因。表面上看,外卖小哥穿着统一服装,使用统一标识开展业务,但实际上,企业和外卖小哥之间的劳动关系错综复杂。不同的外卖平台使用不同的物流模式,有些外卖公司自营配送,有些采用众包或者代理商来实现快速的地域扩张。相应地,有些外卖小哥的劳动关系在外卖公司,有些则在众包商、代理商那里,甚至有些根本就没有签署正式的劳动合同,直接上岗开展业务。这些用工制度方面的不规范,一方面给外卖平台提供了规避法律责任的漏洞,另一方面也使外卖小哥的劳动者权益得不到保障。劳动部门、工会组织应该指导、帮助外卖公司理顺劳动用工制度,充分发挥工会组织的职能,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防止外卖企业随心所欲地向外卖小哥转嫁压力。

 

外卖企业在行业缺乏规范、互相之间恶意竞争的情况下,必然竞相压缩送餐时间,成为一系列乱象的根源。事实上,什么样的送餐时间是科学合理的,这在外卖行业应该形成共识,通过行业组织制订为各企业共同遵守的行业规范,以确保外卖小哥有充裕的时间完成工作任务,不必不顾生命危险去违反交通规章。
   

在几年之前,无论是立法机构、监管部门还是外卖企业本身,恐怕都很难想象外卖行业会如此迅猛地发展,对于它所带来的经济、环保和社会问题,也不可避免地存在准备不足。当现实问题出现之后,就应该通过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广泛充分的公共讨论,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然后对症下药。社会治理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法治、自治、共治多管齐下、相互配合,任何一块短板,都可能影响到整体的治理效果。能否标本兼治消除外卖行业的种种乱象,其实正考验着我们的治理能力和治理水平。

图片编辑:雍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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