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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故事系列九:我们做了个来澳洲才做的重大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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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黄惟群 2016-12-10 07:45
摘要:辞职后,没了正经事,我们两家来往很频繁。他们家有个孩子,当时大概两岁,见那孩子,觉得可爱,幸福,身上没半点压抑感,家中电视机从早开到晚,都不关,玩具遍地,要什么有什么,要什么父母就替他买什么。再看整个澳洲,自由、笑容,空气、阳光、海滩,人文环境、自然环境都好得出奇。

太太说:我们也生一个吧。

 

我们夫妇不同于八十年代末大批到达的留学生,我们是移民,有澳洲国籍。离开报社后,太太一边读书,一边做些民族事务所和移民局的翻译工作,她有中英双向翻译三级证书,我则在家休息两月,领了一月半失业金。

 

就因这空闲的两个月,我们做了个来澳洲才做的重大决定。

 

在中国时,我们商定,这辈子不要小孩。原因是,那时中国人活得很差,精神生活奇缺,几乎没娱乐,物质极其匮乏,鸡蛋、香烟、肥皂、豆腐干都要凭票购买……我们自己的人生已够不幸,也就不必将这不幸的人生传下去;另外在我,还有个不想要孩子的特别理由,也是个简单理由,我觉得女人生育太痛苦,不想自己的女人也遭受那样的痛苦。

 

到澳洲后,一切不同了,这里,大家活得很好很开心,相比中国那就更好、更开心。

 

当时,我们住所大楼对面一幢楼里,有对中国夫妇,男的在银行工作,是我在报社时发展的作者之一,夫妻都是南京人,都很热情。辞职后,没了正经事,我们两家来往很频繁。他们家有个孩子,当时大概两岁,见那孩子,觉得可爱,幸福,身上没半点压抑感,家中电视机从早开到晚,都不关,玩具遍地,要什么有什么,要什么父母就替他买什么。再看整个澳洲,自由、笑容,空气、阳光、海滩,人文环境、自然环境都好得出奇。

 

太太说:我们也生一个吧。

 

我也心动,但仍担心:你不怕?

 

她说:别的女人不都生孩子?

 

我还犹豫,她一笑,说:“趁我读书期间,生个孩子,不误时,正好。”

 

太太刚怀孕,我就找了份工,去一家加工汽车配件的洋人工厂。其实我有技术,国内后期,做过模具工,开过线切割,这样的工种在澳工资很高,但因没澳洲证书,这里不承认,也就只能干份普通机械工。

 

于是,我再次进入工人行列。每天清晨早早上班,下午早早回来。作息时间差些,但工资好过为中国人打工,也没觉多辛苦,插过队的人,一点点辛苦,提都懒得提。

 

这家厂的经理是个德国人,我们叫他“德国鬼子”。这经理,整天板着张脸,不见一丝笑容,尤其对中国人,特别凶。澳洲人的普遍特点是友善,这样的人,太少。我干活算快,但每次他经过,总是“太慢了,太慢了”,头也不回地大声叫,像是只为完成每天必得叫上百遍的指标。开始没把他当回事,想他只是习惯。然而有一次,他竟走到我身边,吹胡子瞪眼叽里呱啦大吼一阵,态度恶劣至极——这可是澳洲,文明社会,就算在中国也从没遇过这样对待。我的模样看上去好脾气、好欺负,其实完全不是。我有很多面。我说:“太慢了?那好,你干给我看看......”

 

我与德国鬼子的争执,整个车间都看到了。他走后,工会主席过来了解情况。想必这主席也恨那经理,于是开始“挑动”,告诉我:“如果你动议,有两个附议,整个车间可以立刻停工,开会解决这问题。”想了想,我说:“好,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两个附议。”决定这样做,不仅为自己,还为老受欺负的中国人。那时,厂里十来个中国人,都留学生身份,大多谨小慎微,只想挣点钱,随时准备打道回府,个个受够那经理的大喊大叫,但也只能忍着,不想惹事。这些人中,两个和我特别近的小兄弟,年纪轻些,胆子大些,听我一讲,毫不犹豫,说,他们附议。我问,你们不怕丢了工作?他们说,怕什么,丢了再找,这德国鬼子太欺负人!

 

于是,工厂拉笛停工一小时。会议室中,我把情况大致说一遍,虽英文不好,但我还有能力说得人听懂。其他一些工友,有匈牙利的,有澳洲的,也都发言抱怨这个经理。工会主席记录下了会议内容,递给厂方,第二天,鬼子经理,不得不给我递来一封道歉信。

 

后来,这事一直被同厂中国人得意地称之为“罢工”,特别是那两附议的年轻人。

 

有意思的是,中国人大多怕惹事,但怕惹事的人,往往成不了事。那时厂里十来个中国人,后来真正做成大事、当成不小老板的,恰是这两个附议的小兄弟。

 

还有个现象值得一提。那家工厂,其实不光欺负中国人,所有亚洲人都欺负。但是,不是所有亚洲人都似中国人那么好欺负。那时厂里另有几个越南人,表现格外心齐、团结,让人敬佩。有个工头,是位斯拉夫人,很有点经理走狗的味道,仗着高头大马,络腮胡子,气势汹汹,不把亚洲人放眼里。一次,争执间态度凶恶,竟动手狠推那个小个子越南人一把。立时,其他几个越南人见了,也不言语,纷纷操起身边铁家伙,四面八方朝那高头大马走去。结果是,盛气凌人的大胡子慌了手脚,退着身子,开始示软,主动要求讲和。

 

在这家厂干了大概半年多。太太的预产期是开年一月,于是,年底圣诞放长假时,我把工也一并辞了。

 

辞职那天,鬼子经理一脸不悦,说:“干了半年就走?!”我一笑,说:“你想留我一辈子?”不知怎么,直觉中,这个经理对我还是有点喜欢的,至少,对我多一份尊重。

 

这是我在澳洲打的最后一份工。

 

(本文编辑朱蕊)题图:澳大利亚国庆日,墨尔本华人、华侨团体参加巡游庆祝活动。 新华社 图片编辑:项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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