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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人人人人……秋天的武康路人多到堪比南京路,竟然是因为明星肖战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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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李宝花 2020-10-22 11:21
摘要:武康路最近人气激增,原因何在?我们试图一探究竟。

虽然早在几年前就因梧桐叶、老房子、网红面包店等红极一时,但这个秋天的武康路,游客显而易见地变得更多了。武康路上多家商户的工作人员异口同声:近些天,武康路的客流量至少翻了好几倍!

十多年前曾居住在武康路附近的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郑磊,国庆长假偶然回到武康路,看到节日期间武康大楼前的人山人海,也大为惊讶:“我简直看傻了,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

事实上,不只是国庆长假,近期的武康路无论是工作日还是周末,都随时可见大量“打卡”、休闲的游客,人气肉眼可见地升温数倍。红了好几年的武康路,这个秋天为什么突然“红得发紫”?

【人从众,武康路堪比南京路】

上周日,正是初秋的晴好天气,武康路上的梧桐树叶仍是一片碧绿。极少数变黄的树叶飘落下来,很快就成了路人手中的拍照道具。

沿街的老房子及小店橱窗前,随处可见衣着时髦的青年男女拍照 “打卡”,有伴的互相对拍,单独一人的举着手机自拍,一位男青年则直接架起三脚架自拍。拖着行李箱来到武康路游览的秦晴,来自湖南长沙。她说,自己从“小红书”上看到了一直关注的一名网红在武康路拍的照片,觉得很美。这次来上海虽然行程匆匆,她还是专门抽了半天来这里走走,并在路边喝了一杯咖啡,“感受一下上海的洋气!”

武康路上自拍的年轻人

秋高气爽时节,蓝天白云是最好的背景。周二的地标性建筑武康大楼前游客云集,看不出工作日的忙碌。在这里,拍照的人得排队“卡位”,才能在期望的角度抓拍到一张相对满意的照片。“打卡”的人群,各个年轻层都有。年轻的女孩子身着盛装,Pose摆得相当专业,一次拍得不满意还要再拍几张;中老年人通常随意些,迅速抓拍几张就让出位置;一些背着单反相机的摄影爱好者,则更关注于拍摄建筑和路边的游客。当路口红灯亮起时,不少人就迅速站到斑马线上,在相对空旷的路口以武康大楼为背景拍照。虽然是工作日,这里的路口也配备了两名交通辅警维持秩序,时刻提醒人们不要走下路阶拍照。

工作日的下午,武康大楼前打卡的人也不少

武康路378号1楼的皮爷咖啡前,一到中午就室内室外宾朋满座,要想边看街景边喝咖啡,就得等位等上好一会儿;武康路374号的ROSA GALLICA花店外,拍照“打卡”的人也几乎没停过。

不过,比起国庆长假时武康路游客人山人海的盛况,这样的场景都只能算小巫见大巫。整个国庆长假,武康路上Chole chen服装店店员周若梅都忙得停不下来。“9月29日人就开始多起来了。工作日店里一天也就进来几十个人,周末多一点。国庆长假的时候,每天进店至少上百人,一个礼拜没停过,成交额也比平时高出了40%。” 周若梅说。

在和顾客交谈时周若梅得知,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江浙、东北地区的不少,北京、深圳的也有。很多人来到这里,都是奔着武康大楼而来,“打卡”完毕后一路沿街逛,带旺了整条街的人气。因为周若梅就职的服装店开在老房子内,不少游客看到房子装修得很漂亮,还会好奇地问上一句:“你这房子卖不卖?”

走到服装店的这个房间,很多游客会问:“你这房子卖不卖?”

YELLOW KORNER时尚画廊经理Lyn,也对国庆长假的大客流印象深刻。Lyn说,周末店里人多的时候也就四五百人,国庆长假时每天能有上千人进来,看画、拍照的都有。除了居住在附近的居民,一路顺便逛过来的人不少,有人逛着逛着就会顺手买画。在武康路上一家公司上班的王先生,对游客剧增时的武康路也印象深刻,他说:“节假日人多的时候,武康路简直快变成南京路了!”

【为什么人武康路突然人气激增】

从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郑磊拍下的几张照片看,国庆长假期间武康大楼前拍照的人群密度,的确快赶上南京路了。

十多年前,郑磊曾是武康路的居民,他所在的住处步行3分钟就可抵达武康大楼。在他的记忆里,武康路是一条安静而又小众的马路,当时楼下坐着的,通常都是摇着扇子的乘凉聊天的大爷大妈。尽管郑磊知道武康路已今非昔比,武康大楼也是名家设计的颇有历史价值的老建筑,但火到“打卡”的人要排队的程度,仍然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国庆长假期间的武康大楼前,“打卡”的游客汇集在路口  郑磊 供图

对武康路的人气暴涨,工作在武康路的上海康世房地产经营公司员工王世建认为,这得益于这条路本身的历史价值、整治后颜值飙升、网红店云集、政府和媒体长期宣传推动等因素。此外,今年不少人都没法出上海,在上海本地享受精致慢生活,也令武康路吸引到了一大批本地游客。当下正在举行的“逛小马路节”,也将一些人带到了这里。

看得到风景的窗户

但从商家的反馈看,来武康路的人群中,外地游客并不在少数,且来自天南海北的都有。湖南游客秦晴,就是从小红书的网红“打卡”照上慕名而来。记者在小红书APP上分别以“武康路”和“武康大楼”为关键字搜索发现,该APP上涉及武康路的笔记超过2万篇,涉及武康大楼的笔记为6588篇。相比之下,南京路和外滩相关的笔记分别为2万篇以上和13万篇以上。仅从笔记数量来看,武康路在小红书上的人气已与南京路不相伯仲。而在小红书的武康大楼“打卡”照集合中,打扮入时的女孩是最大的主角,大楼下的网红冰淇淋作为拍照道具,也出镜率颇高。显然,这些大片范满满的照片,正迎合了人们在社交媒体上“晒晒晒”的需求。

小红书APP上的武康大楼标准“打卡”照   teutonic 供图

武康大楼网红冰淇淋“打卡”照  截屏图片

大众点评上涉及武康路商家的点评中,“打卡”依然是最大的热词。2017年,武康路上曾红极一时的Farine网红面包店因使用过期原料生产加工面包被曝光,与之相关的多家网红店全部撤离,武康路一度清净了不少。而2018年1月入驻武康路的“% Arabica”咖啡店,又成为新的网红。现在,武康大楼下的适合拍照的米奇形状冰淇淋、视野极好的皮爷咖啡等,成了武康路上的新网红。

而武康路近期人气激增一个更加有迹可循的因素,则是流量明星肖战曾在今年夏天来到了武康路,由此吸引了大批粉丝前来“打卡”。今年8月,“肖战工作室”账号将肖战在武康路闲逛的视频发到了网上,热情的粉丝们看完视频,就将偶像的踪迹扒了个遍。武康路的街景并不难认出,粉丝们甚至通过肖战喝咖啡的一个几秒钟镜头里的背景和黑色大理石桌面,锁定了他喝咖啡的店正是武康路上的coffee tree。

粉丝将自己和肖战(身着黑衣者)漫步武康路的背影P在了一起  截屏照片

coffee tree营运经理王玉丛清楚地记得,肖战逛武康路的视频发出来的那天晚上上海正在下大雨,当时她在衡山路参加一个公司举办的活动。没多久,王玉丛就接到店里同事的求援电话,说店里电话被打爆了,来电者问得最多的问题是:肖战是什么时候来的?当时他坐在哪里?喝的是什么饮料?可不可以订座?

当时接电话的同事并不熟悉肖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晚十点,当coffee tree即将关门的时候,第一批飞奔而来的粉丝坐在肖战曾经坐过的位置上,点上了一杯同款澳白咖啡拍照。接下来,coffee tree前每天都有粉丝排队,点名要坐肖战坐过的位置拍照,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周时间。“原来店里每天卖出200杯咖啡到顶了,那几天每天要卖出600杯咖啡,吧台冲咖啡的员工说自己手都快要断了,根本忙不过来!那些天其实上海很热很晒,粉丝们能在室外排上一小时的队,然后再喝一杯热咖啡,我也挺佩服他们的。” 王玉丛说。

粉丝“打卡”肖战去过的咖啡座  截屏照片

在多个社交APP上,记者证实了王玉丛的说法。事实上,肖战的粉丝们不只是去到了咖啡店,也来到了武康路,还有人在肖战走过的地方和他摆同样的POSE拍下一张背影照。即使在近期,这样的“打卡”记录仍可在大众点评上看到,小红书上“肖战咖啡”关键字搜索下的笔记中,不少照片正是在coffee tree店前拍摄的。

【居民们烦恼变多了】

伴随着游客数激增,武康路上的商家喜忧参半,武康路上的居民们也有了更多烦恼。

“国庆假期人暴多,门口都走不动路。10月1日到2日进店的几乎全是游客,很多人会好奇的摸摸花,挤到花里面拍照,让我们很苦恼。” ROSA GALLICA花店黄秋平说,2017年前后的武康路虽然火,但本地居民消费的频次还是很高,消费力也很强。但今年国庆长假的前两天,进店的游客虽然多了不少,却并没有拉动店里的成交额。

狮语画廊经理席宇,与黄秋平有着类似的感受。席宇说,画廊以当代艺术展览为主,各种装置、雕塑、影像都有,观念比较超前,但顾客群也相对小众。因为画廊门口的标牌并不醒目,位于二楼的展厅以前很多人会错过,但国庆长假期间来的人却络绎不绝,画廊的成交额却并不见涨。

国庆长假期间的狮语画廊   席宇 供图

工作日下午的狮语画廊

“以前一天进来三五个人都有可能,10月6日我们开馆时就不断有人进来,人多到我差点想暂时关闭展览。” 席宇坦言,进入画廊的游客多了后,有些人并不熟悉画廊的参观规则,有人会去触摸作品,或者为了拍照将身体靠在了画框上,工作人员时刻都要注意提醒游客,维护成本极高。有一次,工作人员提醒一位小朋友不要触摸艺术品,孩子的母亲还勃然大怒,责怪工作人员不该针对孩子,并去网上给了画廊一个差评。不过,更多偶然踏足的人对画廊还是给出了正面的评价,席宇对此很欣慰:“通过大家的口碑相传,知道画廊、原因欣赏艺术作品的人还是更多了。”

为了将人气转化成“财气”,黄秋平在国庆长假第三天就推出了方便携带的小花束,摆在了花店外的花摊上。19元、29元、39元不等的向日葵、小蔷薇等小花束,游客买起来不心疼,还能做拍照的道具,立刻大受欢迎。“平时店里每天成交一二十单生意,国庆假期的时候一天能有九十单左右的成交,主要就是靠小花束来拉动的。”

ROSA GALLICA花店国庆期间推出的针对游客的花束  黄秋平 供图

对武康路人气升温,多数商家喜闻乐见,毕竟有人来才会有消费。但武康路上的居民,却感受到了诸多不便之处。8月15日,当肖战的粉丝们排起长队时,一位居住在武康路沿街洋房内的居民向物业方发出了投诉微信,希望保安引导一下排队的人群,不要堵住她家的大门;原本习惯于中午笃悠悠到西餐厅吃个便饭的居民,发现周末的武康路上吃饭、喝咖啡的地方都没有空位了;习惯于每周到武康路上花店买花的居民,只能选择避开周末和长假再去……

“沿街的居民是肯定受影响的,我住在弄堂深处就还好,听不到外面的喧闹。不过对居民来说,生活的便利度确实会有影响,周末和朋友喝咖啡没那么方便了,出去漫步也只有工作日的清晨和晚上才比较清静,确实是失去了一些宁静。”在武康路上居住了十年的居民乔争月说,尽管如此,她还是能理解游客们对上海城市文化和武康路的喜爱。

中午时分满座的coffee tree

游客的增多,也令武康路上各方的管理成本更高。记者近日两次踏访武康路时都发现,在车流相对稀疏时,不时会有游客走到马路中间拍照,还有人在绿灯变成红灯时,仍停留在斑马线边缘等候拍照时机;武康大楼前几条路的交汇口节假日时更是人满为患,时刻需要有人维持现场秩序。而事实上,武康路上车流量并不算少,如何在满足游客需求和保证通行秩序上做好平衡,也将是未来一段时间内这条网红马路面临的现实问题。

走到马路中间拍照的游客

栏目主编:李宝花 文字编辑:李宝花
题图为新人在武康路梧桐树影下拍婚纱照。本文图片除注明外均作者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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