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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见】“90后”的奥运会:他们的世界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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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赵翰露 2016-08-11 16:45
摘要:和所有“90后”一样,傅园慧和宁泽涛们面对的是一个更加简单的世界。然而,却也是更复杂的。

 

大家都说,这是一届“骨骼清奇”的奥运会。先是傅园慧横空出世,连带着发掘出一大串不按常理出牌的运动员:冷漠脸的张继科和张梦雪,在横杆前起舞的跳高运动员张国伟,先以“美妆博主”成名的花样游泳运动员梁馨枰,还有集体耿直到噎死记者的中国游泳队。

 

对这些事,大家都很兴奋,仅仅傅园慧的“洪荒之力”,就刷出了20多篇“10万+”的微信文章;小姑娘一上直播,围观群众过了千万。兴奋点也是显而易见的:过去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都特别成熟,一开口就是感谢祖国、再接再厉,不会有一步差池;如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观众看到的不是金光闪闪的螺丝钉,而是活生生的人。

 

 

这奇怪吗?当然不。有人长篇累牍地分析说,这是中国人思想意识的进步。话是没错,但比就事论事地评判“举国体制”是非、评判运动员“要不要个性”更重要的,是放眼看看这批运动员的年龄,和他们所处的世界。

 

——他们都是“90后”呀!

 

我承认,标签化某个群体的做法是不对的,但90后的确具有标签意义。90后运动员作为90后的杰出代表,理当具备这个群体的普遍特征;人们对90后运动员的褒扬,显然也代表了现下社会的普遍认同。

 

或者说得直白点,这些“骨骼清奇”的运动员,并不真的是什么奇葩,更不是什么冲破体制的英雄人物;他们只不过和他们的同龄人一样。他们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出现在沉重了三十多年的奥运赛场上,自然是鼓舞人心的。

 

奥运是和平时期的战争,这话有点重,但不假。过去的运动员在赛场上是带着沉重包袱的,包袱里有国家多年的培养,有日常严格管理的清规戒律,更有全国人民的殷切希望。现在这方面的思想负担显然轻了许多。正如很多评论者指出的,中国在各方面获得成功,奥运会只是证明自己实力的一个方面而已。

 

这不仅是90后运动员所处的赛场环境,更是整个90后群体所处的社会环境。很多人都说90后是幸运的一代,家庭条件、社会开放程度、信息流通的速度,都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而这也造就了他们与前辈迥异的行事风格。老同志们请回想下,90后运动员们在赛场上的表现,与日常工作中生活中接触到的90后,是不是如出一辙?你们身边是不是也有很多“逗逼”,他们是不是也都很“耿直”、不怯于表现自己?

 

宽松的经济条件和社会环境,与年轻一代的人格塑造,称得上是互相造就。奥运会的年轻观众们,关心个性甚于金牌,关心颜值甚于输赢。他们活得更简单、更自我。傅园慧爆红之前已经是不少人的心头爱,宁泽涛就算没有进决赛,也不妨碍众多女孩继续当“宁太太”。不难想象,如果没有经济发展,如果没有多元化的舆论氛围,甚至如果没有社交媒体,这些都不会发生——具有标签意义的“90后”不会出现,自然也不会有这些可爱的运动员。

 

这些未必登得上最高领奖台的“90后”运动员,是被跟他们成长环境相似、趣味相投、同样没有太多包袱的“90后”们捧红的。就和所有“90后”一样,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更加简单的世界。

 

但是,他们不是没有为这份“简单”付出代价。

 

如果说出生于1990年的孙杨,他的苦恼还是“90前”的——无证驾驶、误服禁药、痛失金牌;那出生于1993年的宁泽涛和出生于1996年的傅园慧,他们遇到的问题,就“很90后”了。

 

宁泽涛奥运会成绩不佳,据说是因与国家游泳管理中心有商业利益等矛盾,导致较长时间训练不系统。但这个23岁的小伙子显然有超乎想象的“情商”,坦坦然然地在记者面前说“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很有可能还坦坦然然地“不想再练游泳”、“要求退役”。放在过去,这样的做法肯定犯众怒。刘翔、姚明不敢做,甚至孙杨也不会这样做。

 

傅园慧恐怕也是有些苦恼。赛事一结束,她就众望所归地上了某直播平台,想必接下来围绕“洪荒少女”的“网红经济”还会更加发达。可这是她想要的吗?未来她还能继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吗?

 

也可能,在丢掉了前辈们沉重的政治包袱和历史包袱后,宁泽涛和傅园慧们,不得不背起另一种包袱——在一个更商业化的社会环境下,时刻提防着被迷失的包袱。

 

除非他们真的可以毅然决然地什么都不要,不然这种试探就不断地伴随着他们,就像伴随着无数“90后”一样。他们面对的社会,看上去环境更开放、心态更自由,年轻人出头的机会也更多。但另一方面,商业和资本的无形塑造,又悄然改变着社会环境。在这个不同以往的社会环境下,他们真的能一直“做自己”吗?

 

再说,论资排辈少了,老同志向小年轻请教的次数多了,这似乎很舒服,但也意味着年轻人可参考的经验愈来愈少,常常必须肉身迎战。比如,谁可以告诉“洪荒少女”,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办?面对诸多建议,她又如何知道,谁是真心相助,谁是狼外婆呢?

 

是,他们面对的,到底还是一个更加复杂的世界。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本文编辑:朱珉迕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新浪微博 图片编辑:曹立媛 编辑邮箱:shzhengq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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