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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 | 疫情影响五角大楼,“全球到达、今晚就战”还能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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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安峥 2020-04-02 20:55
摘要:“世界警察”停下全球巡逻的脚步,不再到处挑起风波,或许能让热点地区的军事紧张消停一段。

4月1日,在美国航母“罗斯福”号舰长发出求援信两天后,舰上数千名官兵终于等来上岸隔离的好消息。但是,这不意味着美国军方找到了应对疫情危机的“药方”。

保持战备还是加强防疫?美媒评论称,五角大楼将继续在两种矛盾的本能中煎熬。不少高官担心,美军的战备状态、威慑能力会在疫情打击下大幅削弱。有分析认为,“世界警察”停下全球巡逻的脚步,不再到处挑起风波,或许能让热点地区的军事紧张消停一段。

为何脆弱

过去两天,美国航母疫情暴发、舰长紧急求援的消息备受关注。4月1日,美国代理海军部长莫德利宣布,“罗斯福”号已有近千名官兵离舰,未来数日离舰人数将达约2700人。不过,仍会安排一些官兵留守,确保舰上弹药、舰载机及核反应堆的安全。

外界预计,这项撤离行动可能会使“罗斯福”号停航数周甚至数月。有美方分析人士感到遗憾:美国在南海实施的航行自由行动可能被迫降低频率。也有美媒着急:美国海军是否会向太平洋增派船只,以弥补航母停航损失?除“罗斯福”号外,美国海军还有10艘航母:其中“里根”号部署在西太平洋、“艾森豪威尔”号和“杜鲁门”号部署在中东、5艘在美国港口进行保养和维修,还有两艘在结束了部署任务后停靠在美国西海岸。不过,据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报道,“里根”号上也出现了少量感染病例。

“最新事实证明,新冠病毒的破坏性要比与对手交锋大得多,也暴露出‘世界警察’力量的脆弱性。”美国《纽约时报》称,无论是在阿富汗、伊拉克、叙利亚、也门等地的战争,还是与大国的权力博弈,没有哪场战争能像疫情一样在几天内让一艘核动力航母“瘫痪”。

航母遇险,也是美军遭受疫情冲击的一个缩影。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首席医疗顾问保罗·弗里德里希斯(Paul Friedrichs)表示,美国军队中确诊病例快速增长的速度高于全国总体水平。截至美国东部时间4月1日5时,美军已有771名现役军人确诊感染。美国《星条旗报》称,在役人员、家属、国防部文职人员和国防承包商病例总数增加到1259例;包括一名国民警卫队队员在内的4名美军人员死于与新冠病毒有关的并发症。

作为纪律严明的特殊群体,美军防疫的漏洞究竟在哪?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高级顾问马克·坎奇安(Mark Cancian)指出,军队的特点限制了可能采取的预防措施:军人们往往在狭小空间里一起工作、生活,很难保持社交距离。从历史上看,军队遭受的疾病伤害要比战斗伤亡严重得多。

为遏制疫情,五角大楼已冻结几乎所有海外军事行动、取消军事演习、禁止海外驻军人员流动,还宣布减少现场会议、实施远程办公。“不能说美军对疫情毫无准备——各种预防措施早就展开。”俄罗斯《观点报》网站称,但美国大兵的身影遍布世界,病毒大流行不可能不成为美军的威胁。

据五角大楼公布的数据,美军在176个国家和地区总计驻扎近25万人,包括军职和非军职人员,另有270万人就职于美国境内各处军事设施。“美军规模宏大,又是全球部署、全球行动,很难避免疫情传播。”中国海军研究院研究员张军社指出,现有病例很多都出现在海外,如驻意大利海军基地、驻韩美军基地等;海军除两艘航母外,还有导弹驱逐舰、濒海战斗舰、两栖舰等也都出现感染病例。

同济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研究院院长夏立平教授指出,新冠疫情堪称是一场特殊的战争,敌人就是传染性、危险性极高的病毒。美军脆弱的一面由其特殊情况造成。美国依靠全球驻军来支撑其全球霸权,航母“手伸得太长”,还要各地停泊。这就造成美军士兵接触面广,感染风险高。再加上,军舰跟邮轮一样,都是病毒传播的温床。“罗斯福”号上的感染病例也引发一些争议:究竟是美军在越南等地停靠时感染了病毒;还是美军到处巡逻,将病毒传到越南。

影响战力?

随着美军按下集结、军演、训练等一系列暂停键,一些分析人士担心,疫情将对美军的全球存在和战备状态造成伤害。也有五角大楼退役军官危言耸听,“对手正误判我们的反应能力”,在五角大楼和特朗普政府忙于抗击病毒之际,它们会把受损的航母视为损害美国利益的冒险机会。

美国媒体也围绕这个话题各抒己见。

《纽约时报》称,美军长期以来坚持的传统——在世界各地投射力量,恐怕难以为继。而整装待发的战备状态正是美国实现安全目标的重要手段,既可以表明自身能力和决心,也可以阻止潜在对手采取侵略行动。

《福布斯》、《国会山报》等美媒认为,疫情可能会从几个方面影响美国的军事准备。首先,演习减少可能会让作战部队技能退步,还会牺牲美国与盟国、伙伴的接触,从而间接影响全球伙伴关系网。其二,军队无法进行新兵训练,将很快失去优势。很多军事技能无法远程传授——飞行员需要进入驾驶舱,炮兵需要在靶场射击,伞兵需要跳下飞机。如此一来,现役军人每年25%的轮换制度很难运转。其三,疫情打击美国军工企业,可能造成重要装备的维护出现延误。

不过,《华盛顿邮报》不以为然:尽管美国战备水平有所下降,但实际影响不大。原因在于:与其他主观因素比,疫情引起的战备状态下降不会被认为是美军决心的减弱;对手可能会明白,疫情不会阻止美国对侵略作出的反应;再加上不只有美军受到疫情影响,与潜在对手比,美军可能保持着更好的训练状态和后勤供给。

一些华盛顿智囊得出结论:美国的战时能力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在战时紧急情况下,军队会尽其所能来对抗冲突,完全能接受病毒感染的风险。因为与前线冲锋陷阵相比,病毒显得微不足道。

“不可否认,疫情会对美军日常战备、执勤部署造成一定阻碍。” 张军社表示,但它对美军整体作战能力还没有产生太大影响,更谈不上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比如美菲年度军演已取消、两年一次的环太平洋军演可能会缩小规模,但这些活动本身可有可无;再如停航的航母“罗斯福”号,原本执行所谓的南海航行自由任务,这种威慑行动实属多余。现在,美军停下脚步,不到其他国家领海内惹事生非、挑起风波,反倒能让热点地区的紧张局势消停一段。现在不是战争时期,美国没有迫在眉睫的战争危险。美军出于对自己不利的担忧,禁止公布海外驻地确诊人数,可以说是守着对抗思维不放。

夏立平则认为,疫情对美军造成较大打击,削弱了其战斗力。按照美军的作战部署,至少要在亚太保持一艘航母处于战备状态。如今,西太平洋的两艘航母分别在关岛和日本横须贺基地停泊,但“里根”号在维修,“罗斯福”号将撤下几千人,战斗力有以前的三分之一就不错了。不光航母,其他美舰也不同程度受疫情困扰,舰员不免人心惶惶。美军一直标榜“全球到达、今晚就战”的战备水平,如今很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

重点在哪

“病毒如何影响美军?1918年的流感大流行给出启示。”美国兰德公司高级政治学家迈克尔·舒尔金(Michael Shurkin)指出,尽管1918年3月疫情已在美国堪萨斯州暴发,但美国还是向法国派兵,加剧了疫情传播。随后,12万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和水兵感染,至少4000人死亡,美军作战能力大幅削弱。可见,如果不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来阻止病毒蔓延,美军可能付出巨大代价。

不过,五角大楼还在两种矛盾的“本能”中挣扎:备战还是抗疫?美国国防部前助理部长德里克·切利特(Derek Chollet)说,尽管疫情已成为首要威胁,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威胁会消失、敌人会退出。防长埃斯珀始终站在保持战备状态一边。总统特朗普4月1日也在推文中制造紧张气氛:如果伊朗的代理人攻击美国在伊拉克的军队或资产,伊朗将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

专家认为,美军指挥层发出上述信号不难理解,主要出于鼓舞士气的需要,美军能否经受住疫情考验仍待观察。张军社说,美军防护能力较强,就看能否高度重视,以及防控措施是否得力。夏立平认为,接下来要看五角大楼能否找到一个平衡策略,防控好疫情。如果感染情况不见起色,他们恐怕也不得不转为以抗击疫情为主。

“幸运的是,今天的安全环境要比一个世纪前温和得多。”迈克尔·舒尔金称,眼下没有战争,美国军方可以且应该把重点放在病毒大流行上。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徐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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