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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吴淞铁路修建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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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王唯铭 2014-10-08 14:37
摘要:听闻在北河南路那里有这样一个“头上冒烟、脚生圆轮的铁家伙”,每天前往观看热闹的上海人何止成百上千,更有心情亢奋的,乘坐小轿、驾着马车从百里之外赶来,亦有小商贩们,由老闸镇、新闸镇一路蜂拥过来,将那吴淞铁路两旁搞得如同新春盛大庙会。

三摆渡口

 

大清国道光23年,也就是公元1843年,根据上一年中英两国签订的《南京条约》,上海作为通商五口正式开埠。

 

这一年,苏州河新添一个渡口,上海原住民将它叫作“三摆渡”。

 

三摆渡口,但见人来船往,有小媳妇嫁妆,也有大男人农具,是大清国盛极而衰但还没有彻底摊牌时的诸种景象。

 

时光飞逝,1875年,伦敦会传教士麦都思的儿子麦华佗出任着英帝国驻上海领事,他与上海工部局各位董事应有一个商量,结果便是在三摆渡的渡口边造起一座长达62米的驼峰式六孔木桥。此桥一建,渡口理所当然作废。

 

这一年,同治皇帝驾崩于自己的帝王宫殿,不过,该年,大清国的洋务运动正轰轰烈烈地进行着,历史学家芮玛丽在其所著的《同治中兴》中总结:不但一个王朝,而且一个文明看来已经崩溃了,但由于19世纪60年代的一些杰出人物的非凡努力,它们终于死里求生,再延续了60年,这就是同治中兴。

 

又过了9年,原木桥破烂不堪,工部局将此桥拆除,化上白银六千多两,又建一座宽达9.46米、两侧还有人行道的新桥,仍然木头结构。该年,大清国上海知县承袭着我国沿海地区祭祀海神妈祖的古老习俗,在桥北堍以妈祖封号建造宫阙,名“天妃宫”或“天后宫”,河南路桥因此在原住民口中又被叫作“天妃桥”或“天后宫桥”。

 

到了1923年,上海的白银时代,天后宫木桥也被拆除得一干二净,一座长64米,宽18米的3孔混凝土悬臂挂孔桥取而代之,这便是与现代上海有所呼应的河南路桥。

 

第一颗道钉

 

19世纪60年代末的上海,黄浦江的日渐淤塞让江上运输变成一件相当头痛的事情,一些颇有远见的西方大班便集合起来商议是否修筑一条铁路来弥补船运不足。最初提出修筑铁路建议的是宝顺洋行、旗昌洋行的一些大班,他们将想法向其时江苏最高军事长官李鸿章提出,但时任江苏巡抚的李鸿章还不具有后来那番宏阔雄奇的历史眼光,他以“奇技淫巧不合祖宗之法”为由,理直气壮地驳回了西方大班们的建议。

 

1866年,英国驻华公使阿礼国又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提出“上海黄浦江地方,洋商起货不便,请由海口至该处,于各商业经租就之地,创修铁路一条,计三十里,由外国捐资,不必中国相助。”但总理衙门依然用开筑铁路,妨碍多端为由,将阿礼国的请求原单打回,不容置疑。

 

1872年,美国驻上海副领事布拉特福发起组织了“吴淞道路公司”,在向上海道台沈秉成请示当儿,大班们淘了一个天大浆糊,模糊了“道路”这个概念,不作细究的沈秉成当下答应了大班们的请求,他还让上海县衙贴出告示,宣布吴淞道路公司有权造桥修路。于是乎,该公司获得了淞沪之间长约14.9公里、宽约 13.7米的这一大片土地。又随后,基于我们不知但一定真实存在的原因,怡和洋行接手了吴淞道路公司,并将其改组为吴淞铁路公司。

 

1876年的1月20日,铁路公司的总工程师玛礼逊在北河南路的北侧路口打下了第一颗道钉,这标志着吴淞铁路的铺轨工程正式启动,到2月14日,吴淞铁路的铁轨已经铺设到了天通庵以北地区。

 

存在仅一年的铁路

 

1875年,怡和洋行从英国本土订购了铁轨、机车和车厢,由“格伦格欧”号海轮于当年12月运抵上海。

 

1876年的6月30日,全长5英里的吴淞铁路全面竣工。全线长为14.5公里、设置站台10余个的吴淞铁路,其实还不能算作一条正规铁路,盖其原因乃轨距仅为0.762米(以后重建淞沪铁路时,方才改为标准轨1.435米),它用一台叫“先锋号”机车牵引,每小时速度为24至32公里,换作今天,也就是不到40码小轿车速度。火车客货两用,车厢6节,客车分头等、二等及三等座,头等车载客16人,票价是一个大洋。

 

1876年,上海开埠已然33年,虽说大英自来火房已经将煤气输送进了工部局的上海,让不夜城这个概念在煤气灯被点亮的时候已同步产生,但海派文化还远远没有诞生,那时的上海原住民,更多指的是两脚永远洗不干净的农民,而不是脱胎换骨、崇尚新潮的摩登市民。

 

也因此,听闻在北河南路那里有这样一个“头上冒烟、脚生圆轮的铁家伙”,每天前往观看热闹的上海人何止成百上千,更有心情亢奋的,乘坐小轿、驾着马车从百里之外赶来,亦有小商贩们,由老闸镇、新闸镇一路蜂拥过来,将那吴淞铁路两旁搞得如同新春盛大庙会,直有“清明上河图”描绘的那番热烈与热闹。

 

《申报》对此有着如下的描写:

 

火车缓缓起步,坐车者尽面带喜色,旁观者亦皆喝彩。上海到江湾的一路上,大多是棉花地,此处素称僻静,罕见过客。忽然,一条吐着白烟的铁龙从农田间呼啸而过,四近乡民莫不停下手中的农活,诧异地看着,其表情可以说千姿百态:或有老妇扶杖而张口延唇者,或有少年倚望而痴立者,或有弱女子观之而喜笑者,或牵牛惊看,似作逃避之状者。

 

此情此景,让上海新任道台冯焌光不由得惊惶失措了,也让总理衙门相当的焦虑不安,事情闹到时已升任北洋大臣、直隶总督的李鸿章那里,中堂大人作了一个不同于1863年但也几乎相似的回答:“何不由中国照原值买回,另招华商股份承办……如此则洋商资本不致无着,而中国主权亦无所损,似是两全之法。”

 

以两江总督、南洋大臣沈葆桢和苏松太兵备道冯焌光为代表的地方官员,本就对修建铁路十分愤怒。加上火车仅运行了一个多月就轧死了一名路人,最后,中国政府拨出官帑28万5千两收回这条铁路。大出意外的是,1877年10月20日路款付清之日,这条铁路被立即停运并拆掉,材料被运至台湾。

 

但台湾铁路未能即时开工,吴淞铁路的设备器材,在台湾海滩上无人过问,枕木渐被白蚁蛀空,机件和路轨生锈,车厢慢慢朽烂。1883年,这批材料又运回上海,再从上海运到开平矿区作为开平铁路之用。

 

1897年,在时任铁路大臣的盛宣怀的奏请下,清政府以官款再建淞沪铁路,线路大体循吴淞铁路原来走向、终点延至河南北路,全长为16.09公里,于1898年运行。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本文编辑:谢飞君 编辑邮箱:shguancha@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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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简介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上海资深媒体人。 自1996年起,先后有《上海七情六欲:一个城市狩猎者的当代记忆》、《墙•呼啸:1843年以来的上海建筑》等11部非虚构专著问世。熟悉上海各类老建筑、老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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