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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个三国人物,被毛泽东评价为“了不起的人物”,“有几手比曹操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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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殷啸虎 2019-07-14 16:43
摘要:司马懿是如何“上位”的

电视剧《军事联盟》的热播,又一次用艺术的手法,将司马懿这个富有争议的历史人物展现在世人面前。后人常拿司马懿同曹操相比较,毛泽东就说过:司马懿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历来说他坏,我看有几手比曹操高明。同历史上的一些开国帝王一样,司马懿的“上位”多少也带有一点偶然性。他作为曹操谋士集团中的一员,并没有引起人们特别的重视;而一旦大权在握,凭借着高超的政治权谋和军事才干,创立了西晋王朝的基业。纵观司马懿一生,其最终得以“上位”,无非是凭借了三个字:等、忍、狠。

等:等待时机,施展才干

司马懿“少有奇节,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常慨然有忧天下心”。建安六年(201年),时任司空的曹操听说他很有才干,派人去征召他来府中任职。但司马懿见汉朝国运已衰,曹操名声又不好,不想在曹操手下干,便借口自己患有风痹病,身体不能行动,婉言拒绝了。曹操不信,派人夜间去悄悄查看,司马懿躺在那里,坚卧不动,像真染上风痹一般。曹操也只得放弃了。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自封为丞相以后,又派人去征召司马懿为文学掾,并特别关照使者说:如果司马懿再找借口拒绝,就把他抓起来。司马懿无奈,只得去曹操那里就职。而差不多同时,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辅佐自己。

司马懿成为了曹操麾下的一个谋士,却并不得曹操的信任;曹操用强制手段逼迫司马懿出来做官,但对他又不放心。据说曹操察觉司马懿“有雄豪志”,并有“狼顾之相”,因此特别关照曹丕说:“司马懿非人臣也,必预汝家事。”也正因为如此,终曹操之世,司马懿一直是屈居下僚,未得重用,对他的建议,也大多不予重视。建安二十年(215年),曹操夺取汉中后,司马懿建议他乘胜攻取益州:“刘备以诈力虏刘璋,蜀人未附而远征江陵,此机不可失也。若耀威汉中,益州震动,进兵临之,势必瓦解。因此之势,易为功力。圣人不能违时,亦不可失时也。”但曹操却嘲笑他说:“人苦无足,既得陇,复望蜀邪!”拒绝了他的建议。四年后,刘备从益州出兵夺取了汉中,斩杀曹军大将夏侯渊,这时曹操才后悔莫及,由此也可见司马懿的战略眼光。

曹操虽然对司马懿有所猜忌,但却任由他同太子曹丕混在一起,而司马懿抓住这个机会,同曹丕搞好关系,深得曹丕的信任,“每相全佑”,加上努力工作,“勤于吏职,夜以忘寝”,甚至是连喂养牲口这样的事情,他都要亲自过问。特别是在曹操建立魏国、自封魏王的问题上,坚定地站在曹操一边,“每有大谋,辄有奇策”,这也逐渐打消了曹操的疑虑。而司马懿也不再摆架子,而是尽心尽力为曹操出谋划策,逐渐博得了曹操的信任。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关羽率军北伐,水淹七军,大败曹魏军队,包围了樊城,曹操打算迁都河北以避其锋锐。这时司马懿劝谏说:“(于)禁等为水所没,非战守之失,于国家大计未有所损,而便迁都,既示敌以弱,又淮沔之人大不安矣。孙权、刘备,外亲内疏,(关)羽之得意,(孙)权所不愿也。可喻权所,令掎其后,则樊围自解。”这回曹操总算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利用了孙权和刘备之间的矛盾,联合孙权击败了关羽,解了樊城之围,最终关羽被东吴吕蒙所擒杀。

也正是由于同曹丕的这层关系,当曹操去世、曹丕即位、后又废汉建立魏王朝时,司马懿也逐渐进入了核心领导层。曹丕南征东吴,留司马懿镇守许昌,并将他比作为汉初的萧何,足见对司马懿的倚重。黄初七年(226年),曹丕去世,临终前命司马懿与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征东大将军曹休为辅政大臣。魏明帝曹睿即位后,加封司马懿督荆、豫二州诸军事,成为镇守一方的重臣。

忍:积聚力量,把握时机

司马懿作为杰出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在他的一生中,很好的把握和运用了一个“忍”字。

就军事上而言,司马懿的这个“忍”字,主要体现在了他同诸葛亮的斗智斗勇方面。

司马懿首次率军同蜀汉交锋,是在太和四年(230年)。诸葛亮三出祁山,攻占了阴平和武都二郡。曹魏为了报复,派大司马曹真和大将军司马懿率军进攻汉中,结果遇到连日大雨,道路不通,被迫班师,但也由此开始了他与诸葛亮的军事对峙。

太和五年(231年),诸葛亮四出祁山,魏明帝对司马懿说:“西方有事,非君莫可付者”,派他驻守长安,督率张郃、郭淮等抵御蜀军。对于司马懿与诸葛亮之间的这次交锋,史书的记载可谓是截然不同。《晋书·宣帝纪》的记载是司马懿大败蜀军,“(诸葛)亮宵遁。追击,破之,俘斩万计。”而《资治通鉴》的记载较为详细:诸葛亮击败魏将郭淮等人后,司马懿“敛军依险,兵不得交”,魏将张郃说:“彼远来逆我,请战不得,谓我利在不战,欲以长计制之也。且祁山知大军已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于此,分为奇兵,示出其后,不宜进前而不敢逼,坐失民望也。今亮孤军食少,亦行去矣。”但司马懿坚决不同意。魏将贾栩、魏平等人也数次请战,还说出了“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的话。司马懿无奈,被迫出战,诸葛亮“使魏延、高翔、吴班逆战,魏兵大败,汉人获甲首三千,懿还保营。”不久,诸葛亮因粮尽退兵,司马懿派张郃追击,结果中伏身亡。其实,这次战斗中,司马懿已经看出了蜀军的致命弱点,那就是由于运输不便,只能速战速决,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避而不战,拖垮蜀军。这一战略,在后来取得了成功。

青龙二年(234年),诸葛亮再度率军十万出斜谷攻魏,在渭水一带与司马懿对峙。司马懿对诸将说:“(诸葛)亮若出武功,依山而东,诚为可忧;若西上五丈原,诸将无事矣。”果不出司马懿所料,诸葛亮屯兵五丈原,司马懿坚壁拒守,以逸待劳,同诸葛亮相持百余日。诸葛亮数次挑战,司马懿坚持不出。诸葛亮使出了激将法,派人给司马懿送来“巾帼妇人之饰”,想激司马懿出战。司马懿将计就计,假装勃然大怒,上书给魏明帝,要求同诸葛亮决战。魏明帝当然明白司马懿的意思,派大臣辛毗持旄节来做司马懿的军师。诸葛亮一来挑战,司马懿装模作样要带兵出击,辛毗便持旄节立于军门,诸将谁也不敢出战。诸葛亮无奈地说:“彼本无战情,所以固请战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邪!”

司马懿忍辱不战,并不是害怕诸葛亮,而是他已胸有成竹,找到了击败诸葛亮的办法。他在给弟弟司马孚的信中说:“(诸葛)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诸葛亮派使者来,司马懿一句不谈军事,只问诸葛亮的饮食起居,使者说:“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瞰食不至数升。”司马懿听后说:“诸葛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不久,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军中,蜀汉退回汉中。双方的军事对峙,以司马懿的最终胜利而告结束。

而就政治上而言,这个“忍”字,反映了司马懿精深的政治谋略。魏明帝去世时,任命司马懿同曹爽一起担任托孤大臣。曹爽是曹真的儿子,他主要是靠着曹真的关系成为朝廷重臣,论辈分司马懿比他高,所以开始时还能事事同司马懿商议,不敢专行,司马懿对他也以礼相待。但他的亲信何宴、丁谧等认为重权不可委之于人,建议曹爽用明升暗降的办法,尊司马懿为太傅,削去了他的军权,而由曹爽独自掌控了朝廷的大权。为了排除干扰,还将太后迁往永宁宫软禁。曹爽专擅朝政,骄奢无度,也引起其他一些大臣的不满,希望司马懿能出来主持公道。并州刺史孙礼就对司马懿抱怨说:“今社稷将危,天下凶凶”,而司马懿劝他说:“且止,忍不可忍”。不久,司马懿就开始装病,不问政事,但暗中却在积极准备,等待时机。

曹爽及其同党也担心是司马懿装病,正好河南尹李胜调任荆州任刺史,便借辞行之名去探望司马懿。司马懿故意装作病得很重,说:“年老卧病,死在旦夕。君当屈身守并州,并州接近胡人,应妥善为之戒备。恐怕不能见面了,把儿子师、昭托付给你。”几次把李胜说的本州(即荆州,李胜是荆州人)故意错听成是并州。李胜出来后对曹爽说:“司马公尸居余气,形神已离,不足虑矣。”曹爽也真的以为司马懿病的不行了,不再对他进行防备了。

机会终于来了。嘉平元年(249年)正月,曹爽兄弟随同魏帝曹芳去祭扫魏明帝的陵墓高平陵,司马懿趁机发动政变,假借永宁宫太后的旨意,宣布废黜曹爽兄弟,朝廷大权完全落入了司马懿父子手中。从景初三年(239年)司马懿被曹爽削去权力架空,到嘉平元年发动政变夺回权力,司马懿一忍就忍了十年,但他最终成功了。

狠:出手干脆,速战速决

作为一个杰出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司马懿同样是以出手“狠”而著称于世。

从军事上而言,这个“狠”字在于把握战机,速战速决。除了在祁山与诸葛亮对峙,司马懿一生还中指挥过讨伐孟达和平定辽东等重大战役,这些战役充分体现了他用兵“狠”的特点。

孟达原为刘备部下将领,关羽被围时,未及时出兵援救,后担心被治罪,便率军投降了曹魏,深得曹丕的信任,并任命他为新城太守。曹丕死后,孟达失势,诸葛亮便暗中同他联络,企图策反孟达。司马懿得知后,一面给孟达去信,稳住孟达;一面火速发兵。此时,诸葛亮也提醒孟达早作准备,但孟达却不以为然,说:司马懿在宛城,离开洛阳八百里,离新城一千二百里,“闻吾举事,当上表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间也,则吾城已固,诸军足办。则吾所在深险,司马公必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其实司马懿也早料到了这一点,来了个先斩后奏,亲自率军,日夜兼程,仅八天时间就抵达新城。孟达惊叹:“吾举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措手不及,兵败被杀,这也使得诸葛亮两路夹击北伐的计划泡汤了。

景初元年(237年),辽东太守公孙渊自立为燕王,次年魏明帝召回司马懿,命他率兵讨伐。司马懿率军四万远征,面对辽东的优势兵力,采用声东击西之计,速战速决,以主力突袭敌军大本营襄平,三战皆捷,遂乘胜进围襄平。公孙渊突围时被杀,一举平定辽东。

从政治上而言,这个“狠”字在于在于一招致命,不留后患。就在司马懿平定辽东的回师途中,魏明帝病危,召司马懿回京城洛阳,命他同大将军曹爽一起辅佐齐王曹芳。曹芳即位后,命司马懿为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和曹爽各统精兵三千人,共同执掌朝政。曹爽借机排挤司马懿,而司马懿也借装病骗过了曹爽。

嘉平元年(249年)正月,司马懿抓住曹爽陪同魏帝曹芳离开洛阳去祭扫高平陵,他的部下亲信也都一同前往的机会,假借永宁宫太后的旨意,宣布废黜曹爽兄弟,并控制了城门。但此时,曹爽手中依然握有重兵,魏帝曹芳也在曹爽手里。曹爽的智囊、大司农桓范劝他带天子一起去许昌,然后调全国兵马来勤王。这的确是非常厉害的一招,但司马懿料到曹爽“内疏而智不及,驽马恋短豆,必不能用也。”果然,曹爽犹豫不决,反而派人去同司马懿谈判。司马懿趁机向他保证,说只是免去曹爽的官职,保证曹爽的生命安全,并指着洛河水发誓,曹爽居然也就相信了。桓范等人引经据典,反复劝说,曹爽就是不听,最后投刀于地,说:“司马公正当欲夺吾权耳。吾得以侯还第,不失为富家翁。”桓范哭着说道:“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犊耳!何图今日坐汝等族灭矣。”

曹爽听信了司马懿的话,自请免职,带着魏帝曹芳一起回宫,立即被软禁在府邸里。不久,司马懿以大逆不道的罪名,将曹爽和他的党羽处死,并夷三族。曹芳任命司马懿为丞相,又加九锡之礼,如同当年曹操一样。两年后,司马懿因病去世,他的儿子司马师、司马昭相继执掌朝政。265年,司马昭之子司马炎受魏禅,建立了晋朝,司马懿被追尊为宣皇帝,庙号高祖。

栏目主编:王多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笪曦
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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