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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的家乡——益阳,据说是华为的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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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戴辉 2019-02-26 06:42
摘要:华为现在牛X的是无线,很早就在湖南使用了。

巴塞罗那MWC大会上,华为发布了全球首款5G折叠屏手机。合起来是手机,摊开来则是平板。

 

这令我百感交集。十六年前的差不多时候,华为第一次去戛纳参加3GSM展览,就是MWC大会的前身,我是展览现场负责人。华为没有3G手机,人家也不给你,为了进行DEMO,就开发了有DVD大小的盒子(UE)来模拟3G手机,再连上便携机来演示业务。

 

16年过去,天壤之别,映射出的是整个中国通信和智能手机产业的巨大进步。

 

5G话题现在很火。前些天,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居然说:新西兰的5G市场还不如我的家乡益阳。

 

巧得很,我也是益阳人。他是赫山区,我是南县,都是从农村跌打滚爬走出来的。

 

有一年在东南亚,我尾随小徐总上厕所。并肩作战时,大胆说了一句:小徐总,我也是益阳的啊?他不置可否的答了一句:是吗?!

 

我硬把没有说出来的下一句话给生生咽了下去,我的父亲戴国良在文革后拿了益阳师专的函授大专学历(注:现湖南城市学院),而徐直军正是从那里去南京读研的。

 

后来看到一篇文章《跟领导在一起,如何如厕?》,发现里面的八条我至少违背了四条,比如没有及时打住水流。

 

这是笑话,言归正传,很多人会问:湖南有这么多的“阳”,益阳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湖南是华为的福地,无线最早在此大规模使用

 

华为现在牛X的是无线,很早就在湖南使用了。

 

益阳的南县和沅江位于洞庭湖冲积平原,常有水灾。华为第一个成功的无线产品是本地无线环路ETS450,不用拉电话线就可以紧急放号,在湖南使用广泛。

 

1998年超级大水,江总书记在长江边现场指挥,采用的也是这套系统。为了砸开水泼不进的湖北市场,谭劲秋送了一套ETS进去,没想到立了奇功。

 

将ETS卖到大江南北的许立勇、黄灿、谭劲秋,与作者戴辉

 

华为曾用ETS450的升级产品CDMA450(人唤“大灵通”)去对决PHS(小灵通),第一个点就是在益阳。

 

CDMA450覆盖性能优秀,轻松传播数十上百公里,还可以绕射。尽管技术先进,但当年的基调是要抑制老垄断国企中国电信的发展,怕电信将成立不久的联通给拍死了,于是封杀CDMA450。如今,小灵通早就消失不见,CDMA450还在藏蒙疆等地广人稀区域使用。

 

外出打工人多,所以通信消费能力很强。世纪之交,湖南大搞“百万大放号”运动,便宜国货如华为大行其道。

 

农村舅舅终于装上了电话,装机的人说:现在是国货,不如以前西门子,您老将就点!我一个姜姓同学在湘潭维护华为的设备,告诉我:国货当自强,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

 

当年的电信体系采购非常分散。县、市、省都可以买设备。湖南普遍对国产设备的支持很积极。若没有这样分散的采购结构,品质略逊的国货就无法发挥“狼性”基因凭借低价而无孔不入了,也就可能没有今天中国傲居全球的电信产业了。

 

湖南电信一些人还因此去号子里休养生息了。不知道任老板还记得不?

 

2004年,电信董事长周德强一行来印尼访问,我负责地陪。任老板兴致勃勃地来了。

 

电信一位朋友说:估计是上辈子欠了华为的,中国电信在香港流血IPO,疾呼华为去救场,任老板慷慨出手10亿港币,结果一年不到,股价翻了一倍!

 

益阳是洞庭湖的腹地,朱镕基曾“拷问”老农

 

益阳有不少丘陵,乡土作家周立波同学在这里写出了《山乡巨变》,安化县有黑茶。

 

我最熟悉的是水和稻田。湖广熟,天下足。湖广总督管的就是湖南、湖北地区,并不包括广东。

 

沅江和南县就是八百里洞庭里的冲积平原。我的爷爷十一个叔伯兄弟,民国时代人手一根扁担“下华容”,从长沙到这里开荒种地。这就是湖南版的“闯关东”、“走西口”了。

 

建国后,笃信“人定胜天”,大力推动“围湖造田”,有了很多“垸子”。一道道雄伟的大堤,每年雨季都备受考验。我也上过防汛前线,跟着大人去巡查,看有没有漩涡和水泡。

 

1998年特大水灾,湖北决堤。挣脱了束缚的洪水肆意奔流,沅江和南县的一些垸子沦为泽国。不过,警钟长鸣,大家跑得都快。

 

灾后,朱镕基来到了南县考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真正的老农,问:对政府有什么意见?

1999年,朱镕基在岳阳城陵矶观察长江水情

 

老农说:我不敢讲。朱总理说:放心讲,方圆八百里,我的官最大!老农说:那我讲了,税太重,生资太贵,种粮不如打工!(农地抛荒很严重)

 

随后,中央的农村政策进行了改革,农民的种地热情就高了。

 

尽管工业不发达,但是农副产品这里有不少。

 

第一是鸭子和鹅,还有松花皮蛋。当年湘军和太平天国都在这里募集了不少水勇。太平天国为了便于在船上储存和携带,大量存储松花皮蛋,可以室温保存不变质。

 

嘉靖《益阳县志》载:“皮蛋业,此为邑人独擅长乾,湖鸭所产之蛋既多,制成皮蛋销路甚广,东门外贺家桥以此为业者数十家。”

 

我从小吃皮蛋长大,特别喜欢里面晶莹剔透的松枝图案。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 NN)选为“全球最恶心的食物 ” (The most disgusting foods in the world)。

 

看来有些人的胃肠功能和我们不同,更要多多喝益阳安化的黑茶。

 

第二是竹子四处蔓延,谓之“竹山”。小舅舅是远近闻名的篾匠,从小看到他心灵手巧,做出各式各样的箩筐和凉席等。

 

很多传统手艺逐渐消失。小舅舅空有一身绝技却无用武之地,改行养鱼了。他的关门徒弟则来广州做配送。

 

春节时候,在加拿大的超市,看到了湖南产竹砧板,好亲切。立马拿下!

 

同样命运的,还有苎麻。老黄历里,天安门国旗护卫队的制式衬衣也曾为本地所产麻质衬衣。

 

第三、小龙虾兴旺发达。去年回南县老家,惊奇地发现,小龙虾产业蓬勃发展。很多人包地养小龙虾了,当地农民将地流转出去,一亩地可以坐收700元,以前只有200元。

 

南县被群湖围困,河网密布,到长沙要坐两次洞庭湖上的轮渡(现在有桥了),没矿没油。工业只有农产品和水产品的加工业,还有无孔不入的房地产业。阴差阳错,环境优美,绿化也好。

 

从我记事开始,就看到小龙虾在河沟里茁壮生产。我们还不屑于吃,因为肉太少。

 

现在南县小龙虾是国内的驰名商标。养龙虾不能用农药,伴生的“虾稻米”不仅口感很好,还健康。袁隆平先生的杂交稻产量高但口感欠佳,在此地不流行。

 

第四居然是面条。本地并不产小麦,面条在这里是“小吃”,所以很讲究口感,不像北方传统面条那样傻大笨粗。裕湘面条好吃得很,名字还特别吉利,这里还出了中国面业第一股:克明面业。

 

小时候,不好好学习,老娘批评我:不好好学考大学,以后也跟陈克明做面条去啊? 陈克明是高考落榜生,他的父亲与我父亲同一个联校,人称“面痴”,起家时候,经常推着板车在街上叫卖。

 

第五是槟榔。益阳(以和成时代为首)和湘潭(以胖哥槟榔为首)都是槟榔重镇。槟榔和香烟是类似的东西,让人愉悦而上瘾,都是湖南的纳税大户。

 

我幼时隔壁家的光屁股男孩也曾建立了行销全国的品牌“福十二”,深圳的各个小摊都有卖。不过最后资金链断了负债众多,不得已,自己走进了派出所。

 

前几年去台湾,目光一直在寻找槟榔西施,却未能如愿。

 

益阳人能文能武

 

益阳人能文能武。

 

胡林翼是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他创办之箴言书院,后更名为益阳县一中,现为箴言中学,我的朋友李国辉是1980年在这所学校高中毕业,深受熏陶,终生奉献于传统文化礼仪的推广和宣传。

 

段德昌善于打仗,可惜因“肃反扩大化”被另外一个益阳人夏曦冤杀。段是工农红军第一号烈士。

 

二战期间,任民国政府驻维也纳总领事的何凤山向数千犹太人发放了前往上海的签证,使他们免遭纳粹的杀害。

根据何风山事迹改编的电视剧

《围城》里的三闾大学内迁到湖南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任正非父亲任摩逊所读的北京民国大学,是真的南迁到了益阳,建国后则并入了湖南大学。

 

豫湘桂战役中,日军为了打通交通线,从长沙向常德挺进。沿途的南县县城遭到了飞机轰炸。因为通信失误,将常德的酉港听成了南县的游港,最终导致国军士兵一部撤退到了南县厂窖并被包围,中国第二大屠杀案:厂窖大屠杀。我的中学老校长段乃文先生用日语向日军去交涉,惨遭杀害。

 

周立波是知名作家,代表作有《暴风骤雨》和《山乡巨变》等。作品带有浓厚的那个年代的色彩,类似《钢铁是如何炼成的》。

 

刘镇武将军是前驻港部队司令员、广州军区司令员。他组织捐赠了一架旧战斗机回乡,我兴致勃勃地上去比划比划,圆了飞行员梦。

 

益阳人能搞产业,上得天,入得地

 

得益于泛珠三角区委优势,房价又便宜,长沙周边的电子制造业发展了起来。

 

益阳的电容产业就做得非常大。上次老杳还发文说益阳成功进入了芯片领域,将建设20条存储芯片封测生产线和一座晶圆厂。

 

这里说说益阳人在全国各地创业的轶事。

 

北斗系统大长中国人志气,总设计师杨长峰来自我的同一个中学:南县一中。

 

轶事之一:黄伯云大度让贤

 

中南大学原校长黄伯云是益阳人。产业报国,创立了博云新材,承担了C919大飞机的刹车开发任务。

 

当年院校大合并,湖南大学和中南大学都对湖南医科大学抛出了橄榄枝。湖医可是头牌啊,就是大名鼎鼎的湘雅医学院,旗下的附属湘雅医院大名鼎鼎。

 

湖医提了一个条件:由湖医的校长来任合并后学校的校长,这样可以保障湖医的利益。

 

湖大犹豫了。时任中南大学校长的黄伯云立马答应:我让贤,并满足所有要求(包括收入独立支配)。中南大学终于抱得美人归,学术排名急速上升,这让湖大好生郁闷。

 

去年我父亲在湘雅住院,发现校名好面熟,原来中南大学和东南大学一样,也是从王羲之的字帖里找的字拼起来的。

 

轶事之二:赵立新从小打工

 

上海格科微电子创始人赵立新是一位奇人,荣列中国十大芯片设计企业之中。

 

他父亲是家乡有名的手艺人,一度装配自行车出售,赵立新跟着成了熟练的工人,一辆车收30元。

 

1990年,我高考后填志愿去向他请教。他当时刚从清华放暑假回来,正在紧张地操作着机床。

 

赵立新从美国回来创立格科微电子做手机摄像头芯片的时候,老爷子还兴冲冲地为儿子出谋划策。廉颇老矣,尚能饭也!

 

轶事之三:三十年河东河西

 

信维通信从事手机天线和连接件业务,据说最早是从承接金立业务起家的。两个老板(彭浩、刘立荣)都是益阳的乡里乡亲。

 

三十年河东河西。当年的乙方现在风生水起,市值数百亿。当年牛气冲天的甲方却破产重组。让人不胜唏嘘。

 

从事电子产业颇为有名的还有航嘉电子(罗文华)、德生科技(虢晓彬)、中元电子等。

 

姑娘漂亮,江南美

 

天气湿润,姑娘们普遍肤色好。情窦初开时节,我第一次的暗恋,就永远留在了那里。

 

羽毛球世界冠军女将们:唐九红、龚智超、龚睿那、黄穗、田卿

三十年代,来自南洋的作曲家黎锦辉来到了长沙,疯狂地爱上了一位姑娘,追随她来到了桃花江。

 

黎锦辉写出了流传一时的歌曲《桃花江里美人窝》:桃花千万朵,比不上美人多。南洋烟草公司趁势推出了桃花江牌的香烟。

 

前几年,有个姑娘迷倒了某些人:郭美美。

 

家乡和苏南同一纬度,同处长江之南。高中时我们踩单车来看:大江东去浪遏飞舟欲与天公试比长。

 

这么多年,我一直念叨着: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谁不忆江南?!

 

栏目主编:王海燕 文字编辑:王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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