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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三大疑案又添新证据?学者论证董小宛入清宫与顺治出家“确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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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施晨露 2018-11-20 19:30
摘要:江南文化的一种别见

清朝初期有三大疑案,百年来聚讼纷纭,分别是:太后下嫁、顺治出家、雍正即位。坊间传言,顺治皇帝(爱新觉罗·福临,1638-1661)因挚爱董妃之死看破红尘,出家五台山,而董妃就是秦淮名妓、冒辟疆的妾室董小宛(董白,字小宛,一字青莲,1624-1660)。

 

顺治出家为清宫疑案之一,正史中对于顺治驾崩的记录很简单,《清实录》以“上崩于养心殿”一笔带过。同时,为顺治帝所钟爱并册封为皇贵妃的董鄂妃,是否即民间传说中的一代秦淮名妓董小宛?上世纪,历史学家陈垣、邓之诚、陈寅恪、高阳等就曾就此作过考辩,迄今未有定论。近日,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邓小军新著《董小宛入清宫与顺治出家考》由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为清宫史案提供新的材料与考证。在华东师范大学王元化学馆举行的新书研讨会上,20多位各界专家就新书研究成果和相关学术问题展开探讨。

 

邓小军新著旨在考察董小宛入清宫与顺治出家史案之真实性,书中首次披露、使用了顺康时期众多相关重要原始文献、原始石刻文献。书中附有图版90幅,多为相关珍稀善本书影、珍贵原始石刻文献照片和拓片。作者通过详实考察提出:顺治七年(1650)三月末,董小宛在如皋家中被清兵劫至北京归摄政王多尔衮,十二月多尔衮死后,归和硕承泽亲王硕塞。十一年因入侍孝庄太后,为顺治所爱,顺治杀硕塞。十三年,册为皇贵妃。十七年八月,董小宛死。十八年正月,顺治假死真出家山西五台山。康熙二十一年(1682)前后,顺治锡止河南睢州白云寺。康熙四十九年正月,顺治圆寂于睢州白云寺。九月,康熙为纪念父皇顺治而建立御匾集群于白云寺。邓小军在书中认为,董小宛入清宫与顺治出家,均为真实之史事。他在书中表示,顺治以皇帝出家为僧,此举乃成为体现中国文化崇尚淡泊寡欲价值观之典范,具有超越当时历史之意义。

 

2015年,邓小军曾在《中国文化》秋季号发表《董小宛入清宫考》长文,次年出版的《古宫词一百二十首集唐笺证》,以他获见的孤本邓之诚旧藏康熙时翰林院官李天馥《古宫词》,笺证其中微言叙述了董小宛入清宫,顺治董皇后即董小宛。他对顺治出家史案的考察,包括2015年至2017年间一赴山西五台山、五赴河南民权白云寺、四赴山东鄄城郭水坑村的实地考察,并在书中综合运用珍稀禅宗文献、田野考察所得石刻与文物资料等原始文献,释证顺治出家是真实之史事,并呈现出顺治出家后长达半个世纪的基本经过。

 

邓小军因病未能到沪参加研讨,但通过视频通话对新书研究成果作了详细报告。他表示,研究中所用文献多为“首次披露、首次使用或首次提出新解释”,书中使用的九十幅照片,“大多数为相关珍稀善本书影、相关珍贵原始石刻文献照片、拓片,多数为首次正式发表或首次使用于本题目研究”。而这些原始文献、原始石刻文献,大都是在近半世纪才逐渐公诸于世,孟森、陈垣等前辈学者未能得见。

 

关于董小宛是否入清宫的问题,邓小军新著主要使用诗文证史的方法。例如,通过解读秘书院侍讲吴梅村《清凉山赞佛诗》中“严霜”、“琼树”、“芙蓉”、“千里草”(董)等意象,认为这首诗隐藏、完整地交代出董皇贵妃姓董、名白、字青莲,即董小宛。邓小军认为,以诗文证史不仅是合理的,而且是必须的、宝贵的。他在视频报告中介绍了最初触动他、促使他决心研究董小宛的《古宫词》。康熙四年,翰林院检讨李天馥《古宫词一百二十首集唐》出版。《古宫词·小引》表明本书是为顺治董皇后作。其中有一首:“一世生离恨有馀,晨妆独捧紫泥书。岂知为雨为云意,玉案傍边立起居。”邓小军认为,“一世生离恨有馀”,言女主人公董皇后与夫君一辈子生离死别,抱恨终身。这夫君不可能是指皇帝,因为下三句皆言董皇后受到皇帝诏封之恩宠。“一世生离恨有馀”,表明董皇后在皇帝之先,本有夫君,却与本夫一辈子生离死别,抱恨终身。2001年,邓小军查到孤本李天馥《古宫词》藏馆,得以复制该书,这是《古宫词》第一次被完整解读。

 

与会学者就这一新著进行了讨论热烈,交锋核心在于研究方法:“田野调查”和“诗文证史”能够确证清代的历史疑案吗?有学者提到,历史上诸多疑案,如光绪皇帝之死、杜甫之死、李白之生,都经历过反复曲折的认识过程,许多问题可以存疑,有待新材料的发现。邓小军新著成果的发布为进一步研究清宫疑案提供了新的丰富材料和视角,开辟了新的可能空间。

 

华东师范大学王元化学馆馆长、图书馆馆长胡晓明表示,《董小宛入清宫与顺治出家考》的出版,让他想起了王元化先生始终强调的应该发展出既继承五四、又能够超越五四的新的学术思想。他提出,邓小军之考证若能被证明是历史真相,那么顺治出家的根本原因是承受佛教之感召,直接原因是对董小宛之生死恋及董小宛之死,“董小宛入清宫”背后的历史意义、其所产生的影响,或可用“江南文化的重生”来评价,在江南文化研究广泛开展的当下,别有意义。

《董小宛入清宫与顺治出家考》

邓小军 著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栏目主编:施晨露 文字编辑:施晨露 题图来源:主办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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