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中都有座“外婆桥”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江南水乡河道纵横,湖泊密布,青绿的溪流,汇成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增添了灵动秀美的诗意。
我小时候,外婆经常劝我要多走桥。因为,在江南文化中,过年走桥、祈福走桥的民俗深入人心。长三角地区,无论是曾横跨吴淞江,全长500米、72孔的垂虹桥,还是黄浦江上的外白渡桥,都承载了浓浓的乡愁,作为一种文化符号,令人牵挂不已。水多、船多、桥多,构成了江南水文化的斑斓色彩和魔性亮点。
青浦拥有六千年崧泽文化、四千年良渚文化福泉山遗址。“上海西湖”淀山湖,上海最早对外贸易港口吴淞江畔的“海丝”古青龙镇,以及“上海一角、江南一宝”的朱家角镇,具有古色、水色、红色的练塘镇,江南第一桥乡的金泽镇等全国历史文化名镇,都是江河湖海浸润的风水宝地。
昔日的青浦,“开门见河、出门动橹”。后来,从农耕时代到手工业时代,凡是有水的地方就有人烟,有人烟的地方就离不开桥梁。诚如一位诗人所说的那样,桥,成为土地与土地的连接;桥,成就了河流与道路的爱情;桥,是船只与车辆点头致敬的驿站;桥,是乘船者与步行者挥手告别的地方。
桥,古代称之为“关梁”。不少桥梁,作为交通要道,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像青浦的北门吊桥等,曾是防御倭寇入侵的关口。桥,不但作为交通之用,还是市镇的主要建筑,商业集贸的中心和文化活动的场所。有的桥边还加盖廊屋,建有祠庙,像金泽古镇“桥庙相连”的桥梁建筑,洋溢着浓郁的宗教气息。桥不仅具有实用价值,还是园林营造的点缀,具有观赏价值。像古典园林曲水园、课植园、大观园,以及现代的练秋湖华为科创小镇中,都有各式红栏曲桥、长虹卧波、拱桥纵横等诗性景观,让人们置身其间,赏心悦目。
人们漫步于青浦的大地上,往往是“三步一埠头,五步一古桥”。一座座石拱桥倒映在水中,形与影构成了一轮满月,仿佛“人在月上行,船从月中过”,处处入画,时时有诗,形成了江南独特的神韵。如果在古镇问路,得到的总是“往某某桥走”,一句答话,顿时把人们沉浸到浓浓的桥乡风情中。典型的桥乡金泽,更是因水架桥,依水兴市,“四十二虹桥,桥各有寺庙”。
水乡青浦的桥,宛如繁星。城乡处处,水道相连,舟楫相通的青绿江南,但见小桥流水人家,“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青浦的桥,不仅数量多,而且历史久。据不完全统计,青浦古桥有千座以上,占了整个上海古桥的“半壁江山”。像原始形态的碇步“琴桥”,在河水的流淌中,奏响动听的音乐。那悬浮在水面上,沟通城门内外交通的吊桥,让人感悟岁月的沧桑。它们造型各异,优美多姿。有气若长虹、横卧在漕港河上,当时的“沪上第一桥”,连接沪苏的朱家角古镇放生桥;那“长桥驾彩虹,往来便市井。日中交易过,斜阳乱人影”,成就了上海最早的南京路:朱家角北大街。也有宛若玉带、年代悠远的金泽古镇的普济桥、万安桥,古朴峻峭和精巧玲珑并存,它们都是省市级的文物保护单位。
青浦的桥,承载了不少传奇文化与民俗风情等元素。诸如朱家角放生桥与石榴树的故事,传达了造桥人期盼“桥石永留”的美好愿望,呈现了“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诗情画意。青浦既有造桥时久旱盼下雨的喜雨桥;又有承载着戚继光抗倭为民造桥的平安桥(俗称戚家桥);还有倡导“课读之余,不忘耕植”家训家风的课植桥;化解邻里矛盾,倡导“和为贵,睦为美”的和睦桥……这些桥梁,或飞架于激流之上,或卧于碧水之间,都是江南文化智慧观照下的桥梁建筑艺术品。
青浦的桥,也常因与英雄才俊的关联而名声大振。诸如白鹤的绵葛桥,俗称北石桥,因叶飞将军率领“江抗”部队,在桥上打击日寇,威震沪上而闻名。四十多年后,叶飞依然情系此桥,故地重游。古青龙镇的庆泽桥,也因塘湾村小刀会农民起义领袖周立春、周秀英父女,在桥上抗清兵名动海上而称之为塘湾桥;朱家角的廊桥,因《廊桥遗梦》小说和电影而爆红。从国外的伤心桥下春波绿,到中国水乡对歌月初圆,演绎了不一样的“桥段”,让廊桥不再成遗梦。星罗棋布富有烟火气的历史文化古镇,那依水而筑的石拱桥,在“独立小桥风满袖”中,创造出“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的精彩效果,让江南人沉浸于彩虹般的梦幻之中。
青绿江南的淡雅灵秀,孕育出沪派江南古今桥韵的诗性和魔性。人们在边走边读中,可以了解沪派江南桥梁的前世今生,寻觅我们每个人心中“外婆桥”的故事,唤醒那难以忘怀的乡愁记忆,领略最江南、高颜值、温暖家的文化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