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考场的今时共鸣
从古代科举到如今的高考，考试制度早已悄悄融入代代人的成长轨迹。
《我在古代当考生》是一本以明清科举为背景，用故事化笔触拆解科考制度、描摹古代考生百态的历史类书。全书七章，从制度简介到考生身份，从家学渊源到家族托举，从赴京赶考到成败殊途，作者以轻松幽默的语言，为我们呈现出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下的众生相。作者将科举比作“打怪升级”不无道理，明清时期的古人若是想获得阶级跃升，那么“生员—举人—进士”，就是最为显豁的一条道路。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那些历史名人，诸如“虎门销烟”的林则徐、“洋务派”的李鸿章等，可都是当年科举考试千军万马中的佼佼者。
全书第一章“极简版科举考试统治中国史”，可视为科举制度发展的简单史略。在唐代，传闻名士牛僧孺考进士之时，前辈学者极其赏识他的才华。为了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成为下一代接班人，韩愈与皇甫湜绞尽脑汁为其“造势”，经营名声。读到这里，不禁产生“还有这种操作”的疑问。在没读本书之前，或许大家都和我一样，以为中国古代的考生们都是靠硬实力说话的。然而细细想来，在技术并不发达的古代，制度的完善需要的过程何其漫长。
准备科举，究竟要学些什么，一个考生又应该如何安排学习？作者以明清时期为例展开了说明。如果以为下点苦功，把四书五经全都背下来，自能考上，那可把这件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古代的考生们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老师在哪呢？对于古代考生来说，寻找到合格的老师很不容易。师生之间，年龄、阅历、物质条件往往差距很大，要想把力量往一处使，其实是很难的。
本书第四章就介绍了清代高邮王氏的例子。这个家族世代出进士，当小男孩王寿同要走上考试之路时，他的爷爷王念孙、爸爸王引之早都已经获得了进士身份，并且是著名的学者了。本书便以王寿同在爷爷与爸爸的“光环”下，如何手握考试锦囊，顺利通过考试，成为生员为例，为我们揭示了家族能够给考生带来的助力。
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给力的家人确实能提供一些帮助，然而真正上路奔赴考场的只有你自己。当一个考生要“进京赶考”的时候，他又会面临另一个严峻的问题——在“从前慢”的古代，赶考也是艰辛的旅程。今日的我们拥有飞机和高铁，去任何地方都能以“小时”为计量单位，古代考生的赶考之路却是以“月”为单位计算的。时间一长，路上总容易有个头疼脑热，若是碰上点天灾人祸，不仅影响赶路进程，还影响学习状态。就像第五章的章节名那样——考试也是旅行，这种旅行显然充满了挑战。
当考生们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考试地点，真正走进考场后，压力更是难以想象。考场纪律森严，而且饮食、卫生条件都十分有限，考试时间又远比今天长。在这样严肃紧张的现实局面之下，考生们自然一方面会“尽人事”，努力履行程序；另一方面“听天命”，寻求一些心理安慰。为了给自己一些积极的心理暗示，古代的“文创产品制作者”们同样曾大下功夫。比如，画两只螃蟹钳着芦苇，就是谐音“二甲传胪”，寄托考中进士，名次靠前的美好愿望。
当然，考试总是残酷的。也许有读者会说，看够了那些“第一名”，也想看看那些“失败者”。本书的最后一章“失败者的出路”就是这样特别的章节，介绍了许多没有被“天命”眷顾的普通历史人物。我们都能想象，会有很多人或受制于家庭条件，或遭受意外和天灾，成了所谓的“失败者”，没有能在科举考试中“上岸”。但不再读书是否就意味着人生彻底完蛋了？原来，那些放弃在学海中“逆水行舟”的人们，也没有就此停滞不前，他们成了画家、医生、教育家、实业家……对于今日的我们而言，这些例子意义非凡。虽然在考试的宏大叙事下，个人的挣扎和痛苦显得太过渺小，但未曾“上岸”也并不意味着就此沉入深渊，反倒是其他人生可能的开端。本书将视角投向那些与“功成名就”背道而驰的人们，也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理解科举的方式——看啊，或许所谓的“失败”，是因为我们只把“上岸”定义为“成功”罢了。
在考试的话题上，今昔之间，仿佛仍有共鸣的回声。再次翻开这本轻松的科举史普及读物，难免回忆起自己与考试之间的纠葛。原来千百年前的那份忐忑与执着，和此刻我们的感觉并无二致。
《我在古代当考生》
陆蓓容 著
湖南美术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