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江东山楼”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朱亚夫 日期:2025-07-22
■朱亚夫

陆深,明代文学家、书法家,年少聪明过人,五六岁即能辨字义,稍长研究经史,文思警锐。弘治十四年,至应天府乡试第一名举人(解元),后中会试第九名;弘治十八年,进士二甲第八名。正德十二年,受皇帝简派,担任同考官,舒劳、夏言等皆为陆深所得士;后累官四川左布政使、詹事府詹事。

陆氏为文化世家大族,在松江有“云间望族,首推陆氏”之誉。据乾隆《陆氏宗谱》记载,陆深家族乃黄帝之后,元末时始迁居华亭。陆深曾祖陆德衡于明初入赘于上海浦东洋泾章姓人家,系陆氏定居浦东之始。

正德十六年,陆深丁忧回到家乡,在浦东旧居里运土筑山,称之为俨山。“俨”者,庄严、端整也,陆深的号就叫俨山。俨山高几十米,算不上高山,但可“望中城郭故依依,乔木千章水合围”。此外,还建有后乐堂、澄怀阁、小沧浪、四友亭、小康山径、望江洲、俨山精舍、柱石坞等园林建筑。

陆深在俨山山顶建造的书房,因在黄浦江之东,故名“江东山楼”。他写有一首《怀江东山居》,其中的“无数好花临水净,几群娇鸟弄春蛮……爱杀江楼无一事,重帘长护白云间”甚有诗情画意。

据考证,陆深喜收书,积蓄甚富,撰有《江东藏书目录》。其自序略云:余家学时喜蓄书,然视视屑屑,不能举群有也。壮游两都,多见载籍,然限于力,不能举群聚也。问有残本不售者,往往廉取之。故余之书多断阙。阙少者或手自补缀,多者幸他日之偶完而未可知也。

陆深的好友何良俊在《四友斋丛说》中介绍,陆藏书数量有数万卷,每天在“江东山楼”中披阅图书、挥毫丹青,俨然海上一名士。史学家唐振常曾将明代在上海的名士作过一次排名,位列第一的就是陆深。

除了位于陆家宅路的旧居之外,黄浦区还有多处陆氏家族的痕迹。“沪城八景”中的“石梁月夜”,描绘中秋之夜皓月当空,水、桥、月相映成趣的美景。其中的“石梁”特指东门外方浜(今东门路)的石桥,由陆深捐建。清末填方浜时,石桥拆除,“石梁夜月”之景湮灭。

嘉靖三十一年,因倭寇作乱,陆深夫人梅氏将家迁往上海县城东门娘家居住。梅氏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女性,不仅慷慨捐田五百亩、捐银两千两,还拆屋千间,助筑小东门,故小东门又名“夫人门”。

倭患平息后,陆氏旧居残败破落:“曲径秋风衰草合,败垣斜日乱虫鸣。”到了清代,更是门庭换貌,流传下来的有“陆家嘴”这一地名。

(作者为中国散文学会、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