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22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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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笔墨绘就现代寓言

2020年05月22日   16: 解放周末/悦赏·广告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徐明松

中国当代美术所历经的风云际变,在中国画领域演绎成传统中国画与当代水墨边界论和种属关系的争拗,现代工笔尤其是花鸟画一路更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又秋冬”的暧昧与尴尬。

何曦是中国画界的异类,如果我们还执拗和刻板地试图厘清中国画的边界,那他实在是一条翻滚在中国画江湖里的鲇鱼。他已然跳脱和超越了在形式语言层面对传统图式符号系统的一系列解构和重构,将具有独特象征性的形式语言赋予了当代语境下充满哲学隐喻意味的图像叙事。换言之,他是一个现代寓言的“画”者。

卡夫卡在谈及他的《诉讼》时说:“一切出于我表达内心生活的愿望。”他认为,要认识现实的真实就需要“给人另一副眼光”。当年熟读卡夫卡作品的何曦无疑也给了观者“另一副眼光”。有趣的是,他也援用了相同的修辞叙事——譬喻与象征。当然,不同的是,绘画必须通过图像来表现譬喻与象征,而文学则必须通过文字符号建构图像。

卡夫卡作品整体上的荒诞与荒谬是以细节描写的现实主义基础为前提的。何曦的作品也时时透析出一种几近荒诞的“错置”和“挪用”,譬如升空的鱼、落入水底的骰子、夜空中的苹果、空间站的鸟笼等,还有被玻璃“困住”的蝙蝠和猴子(《城市生活》《谁在那里歌唱》)以及肃立而不寒而栗的动物骨骼和被装进玻璃皿中的山水意象(《标本》)。这些“工笔”写实的作品通过“错置”和“挪用”演绎了超现实主义调性的现代寓言。

何曦喜欢听着音乐作画。他是不是喜欢马勒的《大地之歌》我不得而知,据说《大地之歌》是马勒以中国古典诗歌的意象演绎了大地如同人生孤独而悲悯的内心独白。何曦将自己的孤独寄情并诉诸他的绘画,他在马勒百年前的《大地之歌》里找到了共时、共情的和声。何曦的《看不见的远方》等作品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书写《大地之歌》。

我以为,在纵向坐标上,当代水墨既是传统中国画发展尤其是百年来中国画变革的某种接续或反馈;在横向坐标上,当代水墨又是对西方现当代艺术在中国“样式移植”和话语权扩张的某种因应和对话。何曦直面中国画在当代语境下的境遇和困扰,如他的作品《标本》,巧妙而幽默地将传统山水“置入”玻璃皿的“盆景”之中。这是一种择取的智慧,笔墨只是他连接当今世界和表达“内心生活愿望”的触媒。如同他一直所笃信的,“笔墨当随时代”,艺术必须走在时代的前面。

(作者系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