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21 星期四
日期检索 本期头版  本期内容导航 

对以色列力推吞并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的计划强烈不满

巴勒斯坦怒怼美以:停止履行所有协议

2020年05月21日   08: 国际/广告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本报记者李雪 杨瑛

中东地区再添不稳定因素。当地时间5月19日深夜,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宣布,巴方将停止履行与美国和以色列达成的所有协议。阿巴斯强调,此举旨在反对以色列吞并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的计划。专家分析指出,巴勒斯坦此番表态,意味着“巴勒斯坦方面的愤怒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那么,中东局势会如何发展?

安全合作仍留空间?

据外媒报道,巴勒斯坦各政治派别领导人19日晚在巴勒斯坦拉姆安拉举行紧急会议,会后阿巴斯发表讲话称,即日起,巴勒斯坦将停止履行与美国和以色列达成的所有协议,以及基于这些协议的所有义务,其中包括安全义务。

《耶路撒冷邮报》报道称,阿巴斯提到了1993年签署的《奥斯陆协议》、1997年签署的《希伯伦协定》和1998年签署的《怀伊协议》。上世纪90年代以来,巴以双方在美国的调解下,曾达成多项和平协议。《纽约时报》指出,这些协议保护了以色列人,也维护了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对约旦河西岸的政治控制。

中国中东学会副会长、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外交政策研究所研究员李伟建介绍说,巴勒斯坦与美以间协议主要包含两方面:一是安全问题,巴勒斯坦与美国对所谓的地区恐怖主义情报共享;二是巴以之间对共同利用水资源的约定,两国都面临水资源短缺的问题。

有以色列媒体报道称,目前巴勒斯坦安全官员已被命令停止与以色列安全官员对话。不过,有巴勒斯坦消息人士告诉《国土报》,与以色列的协调仍在继续。一名与会的巴勒斯坦官员说,总统有意停止协调,但是还没有“关闭大门”。安全官员可能会降低与以色列方面的接触程度,但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否会完全停止。

《卫报》指出,阿巴斯的声明可能导致巴勒斯坦、以色列和美国安全部门之间情报共享的终结,但仍留下一些模棱两可的空间。

此外,有消息人士称,阿巴斯强调仍致力于打击恐怖主义,这意味着仍需要各方之间进行安全合作。

“当以色列士兵进入巴勒斯坦时,巴勒斯坦方面会采取什么行动?巴勒斯坦人还能不能进入约旦河西岸的联合管理地区?”布鲁金斯学会中东政策研究员哈立德·埃尔金迪问道,“我认为巴勒斯坦人会问这些问题,以色列人也会问,但我不确定是否有明确的答案。”

被逼到墙角的反抗

多数分析认为,阿巴斯此番举动,与以色列推进吞并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直接相关。

4月20日,以色列两大政党利库德集团和蓝白党签署联合政府协议,其中包含一项条款,从7月1日开始推进吞并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的计划。利库德集团领导人、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随后表示,以色列将在未来数月内对约旦河谷和约旦河西岸犹太人定居点实施主权。《华盛顿邮报》称,这表明以色列政府将兼并计划正式提上议程。

据以色列第13频道电视台18日报道,数月来,以色列驻美国大使罗恩·德尔默一直游说特朗普政府,敦促在11月美国大选前推进吞并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的计划。

“我们现在必须推进吞并,因为我们不知道美国总统选举将会发生什么。拜登可能会赢。”德尔默在华盛顿的秘密简报会上如此说,“现在是一个机会之窗,所以现在必须采取行动。”

“从本质来看,我认为,这一时刻的确与以往任何时刻都不同,因为以色列看上去确实准备吞并约旦河西岸的某些地区。”卡耐基国际和平基金会访问学者扎哈·哈表示:“不仅没有人能阻止以色列前进,而且美国还是该计划的合作伙伴。”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本月13日对以色列进行短暂访问期间,呼吁加快推动所谓“中东和平新计划”。该计划在耶路撒冷归属、犹太人定居点合法性等重大问题上偏袒以色列一方,而无视巴勒斯坦方面关切。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所长刘中民指出,阿巴斯这一表态,是对蓬佩奥近期访问以色列的直接反应,也是巴勒斯坦对美、以长期政策的反应。2000年以来,巴以和平谈判的环境不断恶化,2017年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动作频频,承认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将美驻以使馆迁至耶路撒冷、酝酿所谓的“中东和平计划”等,不断“激励”以色列,阿巴斯若再不作出反应,等于任由美、以对巴勒斯坦领土进行安排,“巴勒斯坦方面的愤怒恐怕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此外,如果巴民族权力机构对此听之任之,将激化巴勒斯坦内部矛盾,哈马斯或获得一定政治空间。

近年来,巴以问题逐渐被边缘化,中东地区焦点发生转移。新崛起的伊朗成为中东地缘战略博弈的一个重要棋手,伊朗和沙特的较量促使美国拉海湾国家拼凑反伊联盟,并联手以色列,一同对付伊朗。同时,也门冲突、叙利亚冲突等使中东各国内部动荡,无暇他顾。“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巴勒斯坦分到的蛋糕会越来越小。”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孙德刚说。眼下,中东局势对巴勒斯坦越来越不利,巴勒斯坦认识到自己在孤军奋战,只能孤注一掷。在美国支持下,巴以早已不是同一级别的较量;同时,阿拉伯世界为了应对伊朗这一地区共同威胁而与以色列私下达成默契,将自身利益放在首位,对巴勒斯坦的支持减弱。“(巴勒斯坦的)目的是为了引起国际社会的重视,使巴以问题不要被进一步边缘化。”

停止履约绝非易事

那么,阿巴斯的声明是否会得到执行、能否产生实际效果?

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的财政很大程度上需要依赖与以色列的协调,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代收税款,每个月征收上亿美元的税款,这些资金通常占巴方预算的一半以上;此外,其日常运作也严重依赖与以色列的协调。

李伟建认为,巴方宣言是退无可退之下发出的警告,但其作为与美以关系中弱势的一方,恐怕没有能力采取实际行动,也不太会“再端起枪杆子”。

他还指出,目前巴勒斯坦国内两大政治派别——以巴勒斯坦民族解放运动(法塔赫)为首的巴解组织和“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是完全割裂的,前者主张与以谈判,后者主张武力抗争。但若巴以冲突升级,不排除这两派重新协商的可能。

孙德刚表示,巴勒斯坦缺少足以影响巴以问题进程的手段。自特朗普提出所谓的“中东和平计划”至今,巴方始终没有任何反制措施。

过去,以色列常利用税收作为手段,“卡”巴勒斯坦。刘中民指出,阿巴斯此番表示不与美以打交道,但巴勒斯坦自身日子可能更加难过;此外,阿拉伯世界对巴勒斯坦的支持逐渐减少,再加上新冠疫情在世界大流行,外部大国对巴勒斯坦问题关注度、行动力有限,“阿巴斯一定时期可能选择不与美以接触,但恐怕难以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