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15 星期一
日期检索 本期头版  本期内容导航 

“在那里度过的美好童年,给了我一生积极阳光的养分”

瞧,这是托儿所里穿军装的你

2019年07月15日   02: 要闻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本报记者 车佳楠

1951年11月8日,上海襄阳南路207号的洋房里传来阵阵笑声。洋房里,一群四五岁模样的小朋友穿着军装,拿着木质的玩具枪,半蹲在地板上,表现战士在前线英勇作战的情形,逗乐了现场的越南人民访华代表团。表演结束后,小朋友与外宾在洋房前合影留念。当时,这栋洋房用于民主妇联托儿所做校舍。解放日报摄影记者董为焜端起相机,记录了这珍贵的画面。曾经的小朋友、如今74岁的王胜利说:“在那里度过的美好童年,给了我一生积极阳光的养分。”

民主妇联托儿所在哪

上海解放时,家庭妇女有近100万人。然而当时整个上海只有约51个托儿所,收托儿童仅2000余名。工作还是养育小孩?成为摆在百万妇女面前的难题。1949年7月,上海市民主妇女联合会成立后,便立即着手推动创办各种层次、各种类型的哺乳室、托儿所和幼儿园。

1949年年末,《解放日报》一则公告介绍:民主妇联保育院(托儿所)于襄阳南路207号开班。这个地址,如今仍然是一所幼儿教育机构——襄阳南路第一幼儿园的所在地,老照片中的洋房还在!

我来到襄一幼儿园。照片上的草坪已被替换为柔软的绿色塑胶垫,多了新式的活动设备。东面的部分草坪已经成了拔地而起的居民楼。洋房前多了两棵高大的白玉兰。现任园长马瑛说,因为生源增加,校舍在上个世纪90年代进行了扩建,不过老洋房的结构还维持着原来的格局。照片中昔日小朋友表演的房间,有一扇圆拱大门。我们按图索骥,终于确定是摄于洋房进门右手边,如今中五班上课的教室。这是洋房里最大的一个活动空间。

记者查阅史料看到:上海解放后托育事业飞速发展,至1957年底,工厂托儿所从解放前的29所发展到820所,收托儿童达到3.6万人;里弄托儿所则有3331所之多,收托儿童人数达到了12.7万。机关社团托儿所也从两所发展到了56所。“当时很多工厂辟出了闲置地用于开设托儿所,抽调厂里的精英去管理,对孩子们都很好。”襄一幼儿园老园长王成艳回忆道,没有了后顾之忧,女工们的劳动热情高涨。

既需“教”又需“养”

1959年一个夏日清早,19岁的王玉华从上海幼儿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去工作的幼儿园报到时,“进来就看见,一个老师提着一个铅桶,一块毛巾,一瓶白色的炉甘石药水。小朋友看到我就叫阿姨”。

上个世纪50年代初,很少有保育人员受到专业训练,大部分都是有带孩子经验的阿姨来照顾。一名幼儿专业老师既需“教”,又需“养”。

每天6时30分,王玉华到卧室挨个叫醒孩子起床穿衣服。吃饭、上课、户外活动,她与保育员一起出动,到12时30分小朋友午睡了,下午班老师来接手。下午课外活动完毕后,王玉华又要帮小朋友洗漱;天冷的时候,还要找个“汤婆子”,一个个推到被子里去热被褥。晚上则轮流巡视孩子睡觉,同时学着缝补破洞袜子、打打补丁。到晚上8时30分,晚班老师前来接班。

除了体力活,王玉华还需要抽时间备课。“语文、常识、音乐、体育……”她记得,“上音乐课时,我在弹琴,背对着小朋友坐着,小朋友常常给你‘下马威’,吵翻天!不得不让有经验的保育员坐在旁边压阵。”

和新中国的上海一起长大

1948年4月,华东保育院在山东潍坊青州初创。魏晓路回忆起自己的母亲、华东保育院第一任院长李静一曾面对的困境,不禁感叹:“当时的环境实在太残酷了!孩子要吃奶怎么办?我妈妈她们到处去找羊奶,一家一家地问,不够喝还要翻山越岭去邻村,每天来回二十几公里,终于解决幼小孩子喝奶的问题。”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6月21日,华东保育院的184名师生坐了三天三夜火车抵达上海,孩子们的生活条件逐渐有了改善。“上海刚解放,我们就过来了,我们真的是和上海一起成长起来的。实际上,从革命根据地来的这些保育院,积累了许多因地制宜、灵活办学的方法,为新中国成立后的幼儿教育事业提供了很多经验。”74岁的王胜利告诉记者,她就是当时184名师生中的成员之一。在革命根据地时期,孩子们知道一切来之不易,被带到田野里参观劳动人民劳作,鼓励做一些适合于身体的劳动,比如帮助老乡捡麦穗。这样的“传统”一直延续到新中国成立之后。

在解放日报摄影部的资料库里,记录着一张张童真的笑脸:当时托儿所的儿童游乐设施是一艘木质小船,体育活动的内容是搬花盆。一个人搬不动,找其他小朋友搭把手;手工活动的内容是玩泥巴、捏泥人;上课外体验活动,需要全副武装,扛着锄头,拎着竹篮,上菜地去。他们时而调皮时而认真,让人忍俊不禁。

转眼间,当年的“小朋友”王胜利已双鬓渐白:“无论经历了什么,一个人如果拥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那么他的一生基本上是积极阳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