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5-14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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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社会怎样保护消费者

2019年05月14日   12: 思想周刊/文史/广告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赵文斌

保护消费者权益,今天看来理所当然。但在18世纪之前,神权、君权和等级特权神圣不可侵犯,平等二字还是奢侈,消费者权益自然不可能登堂入室。直到启蒙思想时代,蒙昧主义、专制主义和宗教迷信受到抵制,“人人生而平等”“天赋人权”“人民主权”等观念演化成自然秩序,催生了《独立宣言》《人权宣言》等纲领性革命文件。但是,资本生产仍处于野蛮扩张阶段,漠视消费者权益,不仅因为人权观念刚刚萌芽,更在于消费者根本没有表达的机会。

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物质的日益丰富,竞争的频繁,让消费逐渐掌握了主动,消费者权益开始真正受到重视。1776年,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指出:“消费是一切生产的唯一目的,生产者的利益,只有在能促进消费者利益时,才应加以注意。”这一转变,意味着人类关于质量安全的概念发生了根本性转变,生产、制造、服务等都离不开消费者权益,生产者应从给予转变为满足。

但是,从理论走进现实的道路并不平坦。那个年代,消费者如果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受到损害,通常只能根据合同法去寻求法律救济。合同法的前提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一般情况下消费者和生产商之间并没有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产品往往要经过多个环节才能来到消费者手中。根据合同法提起诉讼,消费者只能起诉与之有合同法律关系的销售商。

“无合同无责任”的原则,让消费者深受其害。1842年,驿站马车夫温特博特姆在运送邮件途中,因车轮突然毁坏而重重地摔下马车、遭受重伤。温特博特姆将马车制造商赖特告上法庭,但赖特以“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进行抗辩。结果,法院接受了被告的意见,判决被告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面对越来越多的纠纷,英美等国政府开始重新审视自身职责。1860年7月,英国颁布近代以来“第一部试图管理所有食品的单一立法”,这部法律确立了“保护消费者免遭钱财损失和身体伤害是政府应尽的职责”的思想。1913年,美国第28任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宣布:“法律的第一个义务就是确保其服务的社会健康,卫生法和纯净食品法是商业正义和法律效率的固有部分。”次年,美国通过《联邦贸易委员会法》,设立世界上第一个保护消费者权益的政府机构——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

20世纪初,美国消费者麦克佛逊诉别克汽车公司、英国消费者多诺霍诉啤酒制造商史蒂文森案等一些经典审判,最终开始打破了“无合同无责任”的规则。

1944年的一天,餐馆女服务员埃斯克拉将可口可乐放进冰箱时,悲剧突然发生了——其中一瓶饮料发生爆炸,埃斯克拉受了严重伤害。随后,她将可口可乐公司告上法院,但她拿不出任何证据,相反后者提供了瓶子制造、检验及装气的适当性证明。不过,加利福尼亚最高法院的法官认为,当制造商将其产品投放市场时,明知其产品将不经检验就会被使用,如果这种产品致人伤害,那么制造商就应承担赔偿责任。

之后,美国法院在各种判决中进一步扩大相关解释:责任人不仅限于制造商,设计人因疏忽造成损害也要承担责任。“过失责任原则”越来越多地取代了“无合同无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