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5-14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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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近代史到现代史的转折点

2019年05月14日   09: 思想周刊/观点/广告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胡伟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加强对五四运动历史意义的研究,深刻揭示五四运动对当代中国发展进步的深远影响,要坚持大历史观,把五四运动放到中华民族5000多年文明史、中国人民近代以来170多年斗争史、中国共产党90多年奋斗史中来认识和把握。用大历史观来研究五四运动,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启示?

何谓大历史观

研究历史事件,必须要有历史视野。虽然“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们无法跳出自身所处的时代背景去回眸历史,更不能拘泥于历史上的各种琐碎来重现历史,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历史就是活着的心灵的自我认识”,但尽可能客观地从历史的角度去研究历史,还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历史是一个不断被重新构建的过程,也是一种客观存在。从历史的角度去研究历史,并不意味着只是去做历史考证或者还原每一个细节,而需要从大历史观来予以审视。

所谓“大历史观”,可归纳为两种切入历史的研究路径:一种是以宏观历史的角度,从总体的历史纵横联系上来把握微观的历史研究对象,即“把握”是宏观的,“对象”仍是微观的;另一种则强调从较长的时段来观察历史,注重历史的结构性变动和长期发展趋势。

这两种路径虽然有所不同,但都是从历史的大格局上来观察历史。从根本上看,就是从历史逻辑、实践逻辑、理论逻辑相结合的高度来总结历史规律、揭示历史趋势。

五四运动作为一个宏大的历史叙事,是一场以先进青年知识分子为先锋、广大人民群众参加的反帝反封建的伟大爱国革命运动,是一场中国人民为拯救民族危亡、捍卫民族尊严、凝聚民族力量而掀起的伟大社会革命运动,是一场传播新思想、新文化、新知识的伟大思想启蒙运动与新文化运动。

研究五四运动之所以需要大历史观,就是因为这场运动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历史节点。它是中国现代史的开端,是旧民主主义革命走向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转折点,在近代以来中华民族追求民族独立和发展进步的历史进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

开民智 新民德

五四运动作为一个历史里程碑,作为中国从近代史到现代史的一个转折点,需要置于历史的逻辑线索中去审视。

近代以来的中国,经历了器物现代化、制度现代化、文化现代化的“三部曲”。其中,鸦片战争可谓开启了中国从古代到近代的历史,五四运动则是中国历史从近代到现代的标志。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长达大半个世纪的风雨历程,是仁人志士前仆后继、艰辛探索现代化的过程。

现代化亦称近代化,与近代史同根同源。1840年至1842年,英军以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以林则徐、魏源为代表的一些先进的中国人从中认识到中国武器技术的落后,提出“师夷之长技以制夷”。将这一思想加以贯彻的是洋务运动。洋务派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口号下,致力于兴建现代工业,训练新式陆军和建立新式海军。其中,北洋水师一度被称为“远东第一水师”。然而,“远东第一水师”在甲午战争中惨败,客观上宣告了洋务运动的破产。

自此,又一批先进的中国人开始反思,认为中国的落后不仅在器物,更在于制度。日本借助明治维新成为新的列强,而当时的中国依然是腐朽的专制统治。于是,康有为、梁启超提出变法图强,发动维新变法运动。戊戌变法的失败,又推动了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中国第一次走向共和。

尽管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统治,但革命先行者并没有看到他们梦寐以求的民主共和在中国真正确立,反倒是复辟帝制、军阀混战和更加严重的腐败。于是,一批先进的中国人逐渐觉悟到,关键的问题是要改造国民性,进行文化上的革命,灌输民主和科学,开民智、新民德。否则就会像鲁迅先生所说的,无论是民主共和,还是其他什么,“招牌虽换,货色照旧”。这样,便有了五四新文化运动。

五四运动和新文化运动是水乳交融的,救亡与启蒙是不可分割的。正是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马列主义被传到了中国。之后,中国共产党应运而生,由此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走向。

带来“现代性”

从古代向近代的历史转变以及近代史“器物—制度—文化”这一现代化进程的大历史观来看,五四运动给中国带来的精神价值正在于“现代性”。

中国历史上不乏爱国主义,从岳飞“精忠报国”、文天祥《过零丁洋》诗篇、顾炎武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到郑成功收复台湾、邓世昌壮烈殉国,都洋溢着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然而,只有五四精神才第一次把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紧密联系在一起,把启蒙与救亡紧密联系在一起,从而使传统的爱国主义具有现代性的精髓。

这是五四运动孕育的爱国主义精神的独特性所在,也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之文化觉醒的重要体现。五四运动之所以是一场伟大的新文化运动,正在于它形成了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伟大精神,指引和激励着中国走向光明的彼岸。

把爱国、进步、民主、科学有机统一起来,是中国共产党作为五四精神的忠实继承者的必然选择。共产党之所以能够打败国民党,除了有马列主义的科学理论武装,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中国共产党人把爱国、进步、民主、科学有机统一起来,国民党则代表腐败、倒退、独裁、黑暗。

1945年,针对黄炎培提出的历史周期律问题,毛泽东同志回答道: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律。面向新时代,继续弘扬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五四精神,依然是一个重要的时代命题。这一精神已经融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之中。把这一精神践行好,是对五四运动最好的纪念。

(作者为华东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特聘教授、上海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共上海市委党校创新工程首席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