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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俄方抓捕一名美国“间谍”后,美方被指逮捕一名俄罗斯公民,引发外界关注

谍影重重,美俄“暗战”升级上演“抓人接力赛”

2019年01月08日   08: 国际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本报见习记者 陆依斐 本报记者 张全

综合外媒报道,继俄罗斯抓捕美国“间谍”保罗·惠兰后,美国方面被指逮捕了俄罗斯公民德米特里·马卡连科。这场“抓人接力赛”究竟是俄罗斯女子玛利亚·布京娜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还是美俄出于其他考量采取的对等行动,外界众说纷纭。随着“谍战”风波再起,美俄“暗战”又将升级?

“礼尚往来”

事情还要从去年说起。2018年12月31日,就在世界各地辞旧迎新之际,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爆料:因涉嫌在俄从事间谍活动,美国公民保罗·惠兰被捕。如果罪名落实,惠兰可能面临10至20年铁窗生涯。根据俄罗斯媒体随后曝光的案件细节,去年12月28日,惠兰试图从一名俄籍人士那里获取涉及俄国家机密的U盘,当场落网。此外,惠兰据称还曾通过社交网络“狩猎”,获取俄方情报。

另一方面,惠兰家人认定他无辜,称其不是间谍,此次赴俄只是参加战友婚礼。对于本国公民被抓,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今年1月2日表示,美方已经要求俄方提供更多相关信息,包括惠兰被拘原因;如果认定俄方拘留“不合理”,将要求俄方立即释放惠兰,让他回国。2日晚些时候,美驻俄大使洪博培获准探视惠兰。

“来而不往非礼也”。随着俄罗斯“出手”,美国也使出“反击大招”。俄罗斯外交部1月5日称,2018年12月29日,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在美属北马里亚纳群岛抓捕一名俄罗斯男子德米特里·马卡连科,后者被转移至佛罗里达州。法庭文件显示,马卡连科曾于2017年6月在美被控“倒卖军火(无证出口防务用品)”。

俄方称,从马卡连科的亲属方面得知此事,而不是美国执法机构。“美国当局违反了双边领事公约,未在3天期限内告知我国公民被捕情况。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美国忽视自身国际义务的行为已经成为常态,”俄方一份声明称,“我们要求华盛顿澄清抓捕原因,并充分尊重俄罗斯公民的权利”。

疑点颇多

有评论称,如今的美俄关系不禁让人联想起冷战时期,间谍指控和间谍互换在当时极为常见。由于诸多巧合,惠兰和马卡连科被捕引发舆论关于美俄陷入“抓人接力赛”的猜想。

这也引出一个关键疑点,惠兰究竟是不是间谍?美国海军服役记录显示,现年48岁的惠兰曾于1994年至2008年在海军陆战队预备役部队服役,两次派驻伊拉克。2008年,他因行为不端而被美军开除。2017年,他在美国汽车零部件制造商博格华纳公司出任全球安全主管。

基于这份并不光彩的履历,惠兰看似没有资格成为美国间谍。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前官员约翰·西弗尔认为,惠兰与美国情报机构有关的可能性非常小,美国“绝不会让一名真正的情报官员轻易被捕”,“如果没有外交豁免,我们几乎永远不会派人去俄罗斯”。

令人意外的是,种种细节表明惠兰并非“凡人”。他据称拥有美国、加拿大、英国和爱尔兰四国国籍,此次持美国护照赴俄。有观点认为,本已处于复杂境地的惠兰眼下牵扯更多利害关系。同时,他的多重身份或令俄罗斯受到多国“施压”。

此外,惠兰在俄罗斯社交媒体上开设账户已近十年,约有70个朋友,其中不少涉及国防和安全领域,这对于一名外国游客来说并不寻常。惠兰的朋友说,他似乎每半年就会出现一次。前情报官员说,他可能只是在找与自己背景类似的人。

随着诸多细节浮出水面,真相越发扑朔迷离。英国伦敦国王学院俄罗斯研究所所长萨缪尔·格林指出,不同于2013年美国外交官瑞安·福格尔在俄“高调”被捕,惠兰被捕显得异常“低调”。没有现场照片,没有电视画面,这可能是一场准备并不充分的抓捕行动。此外,俄方的“低调”可能表明政府内部存在分歧。

还有观点认为,惠兰被捕可能受到俄国内政治因素影响。格林认为,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对外情报局等部门一直存在资源竞争,如果联邦安全局想要证明自身价值,抓捕一名美国“间谍”并不奇怪。

早有“序曲”?

有评论称,这场情节堪比美剧的间谍风波似乎早有“序曲”。就在惠兰被捕15天前,俄罗斯女子玛丽亚·布京娜在美国联邦法院承认非法充当“外国代理人”,并与一名俄方高级官员共谋,渗透在美势力庞大的全国步枪协会,继而打入美国保守派和共和党核心圈,以期影响美对俄政策。

现年30岁的布京娜来自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去年7月在美国首都华盛顿被捕。因与美国检察机关达成认罪协议,布京娜有望获得减刑。俄罗斯政府在布京娜被捕后一直呼吁美方放人。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说,布京娜的遭遇是“纯粹的政治施压和讹诈”,但俄方会支持她为争取获释而作出的任何决定。由于时间太过巧合,也有猜测称,俄方逮捕惠兰或是针对布京娜认罪的报复行动。

英国广播公司(BBC)称,俄美之间的“间谍斗法”已经持续好几十年,两国对于“特殊对话”早已心照不宣。2013年,福格尔被控试图在俄招募情报官员担任间谍,福格尔被捕并被驱逐。2000年,美国海军退役官员埃德蒙·波普在俄被判犯有间谍罪,但被普京赦免。2010年,美国司法部宣称,FBI破获一个在美为俄情报部门招募人员并收集情报的间谍网络,10名俄罗斯人被捕。不过,此后不久,这场风波便以美俄互换落网间谍的方式得到化解。

正因如此,有猜测称,俄方逮捕惠兰可能是为交换布京娜。捷克布拉格国际关系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马克·加莱奥蒂认为,以牙还牙的逮捕行动,着眼于未来的囚犯交换,一直是俄罗斯情报机构行动的一部分。不过,俄外交部副部长谢尔盖·里亚布科夫5日说,目前讨论“换人”“为时尚早”,“因为(针对惠兰的)正式起诉尚未提起。”

危中有机?

岁末年初,“抓人接力赛”再次折射美俄紧张关系,可能也预示着新的一年里,两国关系将更为复杂,甚至对抗加剧。

不过,也有评论称,受到各方现实利益需要以及各自实力局限,双方可能都不愿意看到正面冲突,美俄将来可能会在一定限度内进行博弈,维持斗而不破的状态。就在惠兰被捕消息传出之际,普京还向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去新年贺电,表示俄方愿与美方就一系列问题进行对话。特朗普近日称,美国政府正在调查惠兰被抓一事,但未就如何平息事端透露细节。

美媒认为,在总统各项“政绩”中,没有什么比特朗普帮助被外国扣押的美国公民获释更令人自豪。特朗普上台两年内,见证了被埃及、委内瑞拉、土耳其、朝鲜等国扣押的美国公民重回故土,并将此类救援描述为“特殊使命”。“但现在,一位美国公民被一个与特朗普有着极其暧昧关系的国家控制,特朗普会怎么做?”《华盛顿邮报》发问。

虽然眼下还不知特朗普和普京是否会操刀“换人”,但此举对两位领导人而言都存在极大风险。如果特朗普为了赎回惠兰,对俄开出过高的政治要求,甚至加码制裁,克林姆林宫会作何反响?反过来,在“通俄”调查缠身、民主党收复众院“失地”后,特朗普能否主动向俄释放“换人”信号,迈开缓和紧张关系的第一步,同样令人生疑。美国前驻联合国大使比尔·理查森认为,在“惠兰案”中,特朗普的个人参与,实际上可能会损害这名美国人获释的机会。“总统应该完全置身事外,但他可能不会。他忍不住。”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认为,虽然“惠兰案”标志着华盛顿和克里姆林宫之间本已紧张的关系面临新挑战,但“换人”在政治上可能对普京和特朗普都有利。

一方面,就普京而言,他成功“搭救”布京娜,能避免间谍事件给这个“世上最精通情报工作的国家”带来持续尴尬。另一方面,放弃布京娜可能也有利于特朗普及其政党——布京娜被指控渗透全美步枪协会,共和党活动人士保罗·埃里克森可能因与她的关系面临法律风险。“不仅布京娜可能被用作讨价还价的筹码,而且对特朗普来说,惠兰返回美国也将是一项额外的政治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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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外交”刚过 “换谍行动”来袭

■杜鹃

间谍风波在美俄交往史中并不罕见,但如何应对,如何化解,着实是一门学问。

2010年6月24日,华盛顿一家餐厅柜台前,一位顾客掏钱要请另一位顾客吃汉堡。两名顾客分别为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和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媒体用“汉堡外交”指代两个大国间有意思的一段交往,评价这场“非常规宴请”显示两国关系转暖。

然而,“转暖”几天后,俄美爆发自冷战以来最大规模的间谍风波,给“汉堡外交”平添一份酸溜溜的调味剂。

2010年6月28日,美国司法部宣布,11名嫌疑人被控在美国境内为俄罗斯从事间谍活动,其中10人遭逮捕,另外一人在逃。不过,事发时,华盛顿与莫斯科之间对抗意图明显下降,双方都表现出低调处理的姿态。

为尽量淡化间谍风波的影响,美国白宫把这件事定性为执法部门事务,而非出自总统授意。俄方也作相似表态。时任总理普京在间谍风波爆发后不久与到访的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会面,强调“这类事不会损害双边关系积极发展”。

7月上旬,梅德韦杰夫签署命令,释放4名美国间谍及其家属,换取遭美国逮捕的10名俄罗斯间谍嫌疑人。这是“冷战”后俄美最大规模的交换特工行动。

事实证明,在接下来几个月,美、俄关系并未因间谍风波而大幅波动。2010年12月底,在奥巴马力推下,美国国会参议院批准奥巴马和梅德韦杰夫先前签署的新版《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俄罗斯国家杜马、即议会下院随后一读通过关于批准俄美核裁军条约的议案。梅德韦杰夫当时在接受本国电视台采访时说,这份条约“将成为欧洲大陆乃至全世界今后数十年间稳定的奠基石”。

值得一提的是,俄美间谍风波平息数月后,俄《生意人报》披露,俄罗斯对外情报局驻美国间谍网络负责人谢尔巴科夫上校今年早些时候“叛变”,向美方交待了俄对美间谍网络成员的名单,最终导致10名俄罗斯间谍遭驱逐。

谢尔巴科夫在10名俄罗斯间谍嫌疑人遭美方逮捕前就已离开俄罗斯,逃往美国。按《生意人报》说法,谢尔巴科夫长期是双重间谍,但对外情报局忽视了一系列蛛丝马迹,包括他的女儿已经在美国生活多年,他在俄缉毒部门工作的儿子也在事发前离开俄罗斯。俄罗斯媒体分析,谢尔巴科夫叛变一事令俄对外情报局蒙羞。

不过,也有评论称,虽然这场号称“冷战后美俄间最大规模的”间谍风波很快平息下来,但俄美在安全领域的战略矛盾并未消除,在北约东扩、与独联体其他国家关系等问题上的立场依旧对立。

(据新华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