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08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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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佑几代中国人远离脊灰的“方舟”驶过,留下四十多载艰辛与奉献

糖丸爷爷:一生只做一事

2019年01月08日   03: 国内   稿件来源:新华社  


新华社记者 荆淮侨 陈聪

■1957年,顾方舟团队扎根昆明西山,一个挽救百万人生命健康的疫苗实验室从一个山洞起家

■动物试验通过后,顾方舟义无反顾地一口喝下一小瓶疫苗溶液,之后瞒着妻子,给刚满月的儿子喂下了疫苗!

■2000年,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证实报告签字仪式上,已经74岁的顾方舟作为代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粒小小的糖丸,承载的是几代人童年的甜蜜记忆。

然而,很多人在顾方舟去世前并不知道,这粒糖丸里包裹着的,是一位“糖丸爷爷”为抗击脊髓灰质炎而无私奉献的艰辛故事。

2019年1月2日,病毒学家、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原院校长顾方舟溘然长逝,这位被网友称为“糖丸爷爷”的中国脊髓灰质炎疫苗之父,为实现我国全面消灭脊髓灰质炎并长期维持无脊灰状态而奉献一生,护佑了几代中国人的健康成长。

从一个山洞起家研制疫苗

1955年,脊髓灰质炎在江苏南通发生大规模的暴发。全市1680人突然瘫痪,大多为儿童,并有466人死亡。病毒随后迅速蔓延到青岛、上海、济宁、南宁等地,一时间全国多地暴发疫情,引起社会恐慌。

1957年,刚回国不久的顾方舟临危受命,开始脊髓灰质炎研究工作。当时,国际上存在“死”“活”疫苗两种技术路线。

一种是灭活疫苗,也称为死疫苗,可以直接投入生产使用,但要打三针,每针几十块钱,过一段时间还要补打第四针。另一种是减毒活疫苗,成本是死疫苗的千分之一,但因为刚刚发明,药效如何、不良反应有多大……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决定使用哪种技术路线,需要有相当的科学勇气和担当。”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院校长王辰说。

深思熟虑后,顾方舟认为当时我国人口众多,生产力也并不发达。他决定,在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只能走活疫苗路线。

为了进行自主疫苗研制,顾方舟团队在昆明建立医学生物学研究所,一群人扎根在距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昆明西山,与死神争分夺秒。

一个挽救百万人生命健康的疫苗实验室从一个山洞起家。顾方舟自己带人挖洞、建房,一条山间小路通往消灭脊髓灰质炎的梦想彼岸。

用自己刚满月的儿子试药

顾方舟制订了两步研究计划:动物试验和临床试验。在动物试验通过后,疫苗三期试验的第一期需要在少数人身上检验效果,这就意味着受试者要面临未知的风险。

冒着瘫痪的危险,顾方舟义无反顾地一口喝下了一小瓶疫苗溶液。吉凶未卜的一周过去后,顾方舟的生命体征平稳。然而,成人本身大多就对脊灰病毒有免疫力,必须证明这疫苗对小孩也安全才行。那么,找谁的孩子试验?谁又愿意把孩子给顾方舟做试验?

顾方舟毅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瞒着妻子,给刚满月的儿子喂下了疫苗!

实验室一些研究人员做出了同样的决定:让自己的孩子参加这次试验。经历了漫长而煎熬的一个月,孩子们生命体征正常,第一期临床试验顺利通过。

1960年底,首批500万人份疫苗在全国11个城市推广开来。投放疫苗的城市,流行高峰纷纷削减。顾方舟没有大意,他意识到疫苗的储藏条件对疫苗在许多地区的覆盖难度不小,同时服用也是个问题。

经过反复探索实验,陪伴了几代中国人的糖丸疫苗诞生了:糖丸解决了孩子们不喜欢吃的问题,同时也比液体的保存期更长。

1990年,全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规划开始实施,此后几年病例数逐年快速下降,自1994年发现最后一例患者后,至今没有发现由本土野病毒引起的脊髓灰质炎病例。2000年,“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证实报告签字仪式”在卫生部举行,已经74岁的顾方舟作为代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1957年到2000年,从无疫苗可用到消灭脊髓灰质炎,顾方舟一路艰辛跋涉。整整44年。

一辈子献身公共卫生“苦差”

1944年,顾方舟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北京大学医学院医学系。

面对当时恶劣的公共卫生环境状况,顾方舟毅然舍弃了待遇高、受尊重的外科医生,选择了当时基础条件差、生活艰苦的苦差事公共卫生专业。

“作为一个公共卫生学家,让更多的人远离疾病,拥抱健康,这是顾方舟上学时就立下的志向。此后他用一生来践行这一理想信念,为几代中国人带来健康,为中国的公共卫生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曾益新这样评价顾方舟。

顾方舟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此后多年,我国公共卫生事业的一项项成果背后,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有人说,顾方舟是比院士还“院士”的科学家,而他却谦逊地说:我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做了一颗小小的糖丸。

顾方舟教授2019年1月2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

(据新华社北京1月7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