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说者:新华社摄影记者柳中央
目前我们看到的众多邓小平照片,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来自新华社,原新华社高级记者柳中央,就是拍摄者之一。邓小平视察南浦大桥工地、逛市百一店、跟贝岭的年轻科技人员握手,这些精彩瞬间,都出自柳中央之手。
柳中央的家,就在衡山路新华社上海分社的后面,布置得跟一般上海家庭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摆在客厅墙壁上的那幅柳中央等记者与邓小平的合影,显示着主人的特别身份。采访柳中央是在一个炎热的周六下午,当记者为只能在周末采访表示歉意时,柳中央爽朗地说:“我也是记者,我完全理解!”
说这话的柳中央,已经退休4年了,却仍然保持着40年记者生涯养成的习惯。柳中央个人经历也颇具传奇色彩。1959年,新华社决定开拓国际报道,培养一大批精通外语的记者,当时正在上海建设中学读高中的柳中央被选中,前往北京新华社开办的外语学校学西班牙文。他40年的新华社工作经历,正好被分为两大截:1959-1979年,在北京新华总社,主要从事国际报道,足迹遍布除大洋洲之外的其他大洲;1980-2000年,在新华社上海分社工作直至退休。不过,说来也是巧合,柳中央第一次见到邓小平,还是在1975年的上海;等到第二次为邓小平拍照时,已经隔了16年了。柳中央说,他既看过身处逆境中的邓小平,也看到过大刀阔斧推进改革开放的邓小平,两相对比,足见这位伟人宠辱不惊、坚韧不拔的真性情。
16年前,我给小平点烟
我在北京总社的时候,也拍过很多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的照片,但从未见到过小平同志。1975年6月,我到上海出差,临时接到任务,说邓小平同志陪同马科斯总统和夫人来访,叫我赶紧去拍照。当时上海市领导接见外宾,都是在友谊会堂,而上海分社就在对面,现在原址上建成了波特曼酒店,离友谊会堂非常近。那时正好是小平同志“复出”之后。我赶到友谊会堂贵宾厅的时候,外宾还没到,我就背着相机在外面等。贵宾厅门没关,我瞄过去,看到小平坐在贵宾厅的一侧,没人跟他讲话。过了一会儿,小平忽然从贵宾厅走出来,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在走廊上来回转了几圈。我一看那意思,他身上肯定没带打火机,可他又不愿意回到贵宾厅去,我赶紧走上前,用火柴给他把烟点着。他看了我一眼,点了个头,对我表示感谢。
碍于工作纪律,我一句话都没跟小平说,当然我能看得出,他那时处境不好,可是小平呢,你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沮丧或不高兴,他总是很平和自在的。那时外国人称他是“打不倒的东方小个子”,我是见识到了,他并不是勉强支撑着,而是真的心态好。在不利于他的环境中,他都不肯迁就,这就是他的个性,很倔强,有宠辱不惊的气势。可惜的是,那年的照片都在新华社档案馆里,按纪律,我个人是不能留底片的。
16年后,我跟拍了小平同志3个春节
从1988年-1994年,邓小平一连7个春节都是在上海度过的,上海人民将永远引以为自豪。而更让柳中央自豪的是,1991、1992、1994年3个春节的除夕,他都幸运地为邓小平拍照,并且终于得以跟邓小平合影。在3个春节中,柳中央印象最深刻的就是1992年。
1992年,邓小平穿起喜爱的夹克
1992年春节前,小平同志从深圳、珠海一路来到上海,还多次发表重要讲话,对一个88岁的老人来说,劳累是可想而知的,但我们一看到他,就感觉他的心情、精神都特别的好。他那时已经退休了,身上穿的是一件夹克,而不是正式的中山装,那是我自己第一次看到小平穿便装,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种随意的风格。让人备感温馨的是,当时陪同他视察的一些上海领导人,也都跟他一样穿起了休闲装束。我听小平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老人家这一路走得很开心,他参加的活动,也比平时多。
一个上午走了3个地方,连年轻人都佩服他的精力
1992年2月7日一大早,我就接到领导通知:小平同志要去视察南浦大桥,赶紧拍照!说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去南浦大桥了。1991年2月18日,小平同志就曾到过南浦大桥浦西段的工地,“南浦大桥”四个大字就是那次视察后他亲笔题写的呢。所以,我就特别注意,在小平走到桥中段时,把他的题字收到相机机头里面去。
而这张小平同志亲吻小朋友的照片,也是1992年拍下的。那一回,小平连着走了贝岭、闵行开发区、旗忠村三个地方。原计划里并没有旗忠村,但经过这里一所小学的时候,小平忽然提出要下来看看,把保安紧张坏了。学校的孩子们都敲锣打鼓地欢迎小平,路边一位年轻妈妈,激动地把自己的孩子递到小平面前,小家伙一点不怕生,甜甜地叫“爷爷”!把大家都逗笑了。
终于跟小平同志合了影
虽然不止一次为小平同志拍照,但我们都知道纪律,虽然很想,但不可能自己上前要求与小平合影。这张惟一的合影,还是邓小平身边的工作人员提出来的,小平很爽快地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