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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背后的刘欢  
 
       http://www.jfdaily.com 2006-6-12 14:50:43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刘欢一点也不“大牌”。
  也许是平素曝光较少,这位屹立中国内地流行歌坛“风口浪尖”近20载的歌手,常常被误读为“神秘人物”。而当台下见到他时,刘欢一袭黑色无袖T恤,心无城府地跟记者唠嗑,舞台上当之无愧的“大腕”,忽然变成了弄堂里富有亲和力的大哥。
  歌声背后的刘欢,真实,坦荡。
  
  不求经历只求感动过
  
  问:这么多年来,你创作演唱了不少好歌,写的和唱的,是否都和你的生活有关?
  刘:我的歌不一定来自个人生活。当年唱《雪城》主题歌,老三届觉得太有共鸣了,可是我没下过乡啊。如果按“你没有生活,怎么唱”的标准来要求,我就没有资格唱这些歌了。可是,艺术创作有它内在的规律,找到音乐最终的情感诉求点,就会产生感染力。创作也好,演唱也好,我这样要求自己,那就是音乐必须打动人,让人产生共鸣。
  问:演唱和创作了那么多歌曲,哪首作品印象最深?
  刘:说幕后趣事的话,《北京人在纽约》的创作最“赶”。冯小刚要我帮忙写歌的时候,全剧已进入后期制作。剧组只有我一个人没去过纽约,偏偏还要写有纽约感觉的歌。结果6月份接下了活,因为赞助电视剧的饮料公司要求必须在夏天播出该剧,7月份我就必须交卷。我在那段时间里竟然写了7首歌、近90个音乐片段,现在回想,有点惊心动魄。
  《好汉歌》也让我难忘。当时赵季平本来是找我录《水浒》另一首歌的。进录音棚时,他偷偷塞给我《好汉歌》,说录录看,可能用不了,因为歌词有点争议。我心想,反正这歌是要枪毙的,录完后就再也没管过。没想到,一个月以后,春晚导演要我上《好汉歌》的节目。一了解才知道,作词佚名就是当年《便衣警察》的词作者,他写《便衣警察》时最初的一句歌词“该出手时就出手”,因为审词的时候有顾虑:警察怎能随便出手?因此改成了“危难之处显身手”。为此,佚名耿耿于怀。写《好汉歌》时,他坚持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句歌词用上。这次用得特别合适,而且最后也通过了。
  
  黑衣长发掩饰“发福”
  
  问:最近这些年,你的舞台上下造型一直是长发、黑衣,为什么这样定位?
  刘:我一直没有找到理想的造型,请了造型师,对我这外形还是没辙。有一次去南美演出整整2个月,回来时头发很长了,我索性把它扎成一束,一照镜子,还行。现在基本上一年就剪一次。至于黑T恤、黑裤子、黑鞋,以我的身形,这样的装扮也比较合适吧。我家的衣橱里都是这样整套整套的黑色搭配。
  问:一些观众戏称你“没有脖子”。
  刘:(笑)妻子可以证明,多年前我是有脖子的。其实,上小学时,我还有一个自己都感到意外的绰号——“小白脸”。我是从妻子怀孕的时候开始发胖的,她反应特别大,什么都吃不下,买来的东西只能全部给我吃掉,我补了那么多营养,就把肉全长在脸和脖子上了。1987年时,我体重才52公斤,现在却到了80多公斤了。
  
  平平常常才是真
  
  问:你似乎很少在与唱歌无关的场合出现?
  刘:是的。不唱歌,没有作品出来的时候,我要求自己闭嘴,就算发生一些误会也懒得解释。我觉得音乐人就应该用作品说话,没有好东西的时候就少出来说话。
  问:在家的时候做些什么?
  刘:在家喜欢做饭。其实我的手艺并不怎么样,但是只要我做,家里人都觉得好吃。做菜跟编曲一样,把材料怎么调配到好吃,很好玩。我觉得这是一种生活的情趣。我还喜欢在家里修东西,水龙头、马桶、电线、开关,鼓捣鼓捣都能弄好。只要在家,我理所当然地成为一个职业修理工了。
  问:在家听不听音乐?
  刘:什么唱片都听。没有演出的时候,我白天睡觉,晚上工作。自在的生活让我不是那么急功近利,可以慢慢地、认真仔细地做自己的音乐。
  问:成名之后的歌手,现在好像很难像你这样平平常常过日子。
  刘:的确。1987年,那时我刚刚出了一点名,已经在社会上演出、上节目。学校安排我随中央讲师团到西部地区一所小学待了一年。那里生活安静、物质困顿,我每天上完课,得从西面骑4个小时的自行车,到贺兰山下的师范学校去练唱歌;如果要洗澡,又要骑上几个小时车到黄河边上的钢厂里才行……那段日子,我在平静中感受快乐,明白了什么东西是真正可贵的,它帮助我在刚出来的时候沉稳了一下,成了我一生都可宝贵的财富。现在的歌手,尤其是一夜成名的歌手,更需要在光怪陆离的名利场中学会控制自己。
  
  教书但决不教声乐
  
  问:歌手、制作人、大学教师,这几样角色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刘:我难以选择最喜欢的,否则就失去了平衡。
  我父母都是教师,受他们影响,1985年我毕业从教,上课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每个学年的下半学期,也就是在春节过后的第一个星期,我的选修课《西方音乐史》就会准时开课。再忙我也不愿扔了这门课,因为那是我特别感兴趣的领域,随时可以拿出唱片来听,比较一下现在的音乐有哪些不一样了。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一年年地变老,学生却永远是19岁,跟他们相处真的挺有趣。
  问:听说300个座位的教室还是坐不下,每次都要电脑选号。既然学生这么多,为什么不收几个教他们声乐呢?
  刘:我不考虑教声乐,因为我觉得声乐没有什么可教的。其实,我觉得他们最应该学习的,是关于音乐的基础性的东西。就像西方的名师贝克利,他顶多让老师贴身陪你练贝司、键盘和鼓,再让发声老师用一周时间训练你的气息,然后给你一打唱片去听,剩下的问题,比如你怎么出声,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是自己的事情。这样出来的歌手,在基本技术上没有问题,每个人又都有自己的特点和对音乐的理解。如果给我这里一教,学生只认我作典范、模本,那有什么意思?
  
  音乐教育需要改善
  
  问:女儿有没有传承你的音乐衣钵?
  刘:小时候我们不刻意要她学什么,一直都是快乐教育。后来,她说要弹钢琴,我就请了老师教,但渐渐地,她好像也没什么大兴趣了。6岁以前,她听的都是古典唱片,那时候我给她买了小音响,让她自己到我的CD架上去挑唱片,选的居然都是莫扎特、贝多芬。有时候我故意塞点神秘园、新世界音乐等大众一点的唱片到她的音响旁,可隔了没多长时间,都被扔出来。现在她也爱听流行歌曲,我们一起听过周杰伦的歌。
  问:觉得他们那一代孩子的音乐准备充足吗?
  刘:很不充足。我觉得,这与我们的艺术课程在整个普及教育中的地位有关。在美国,州立学校都规定初中生必须加入乐队,初中三年,物理、生物、化学等都归于“科学”课程,课程要求也不像我们国内那么严格;但是,“艺术课程”(包括美术、音乐)绝对是主要课程,必须考试。
  幼小的心灵缺乏音乐的滋润,长大后音乐梯队准备不足的缺陷就会暴露出来。上世纪八十年代,美国有编制的交响乐团已有一千多支,而目前我们国内能凑起编制的交响乐团才20多个。这种差距,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赶上。我个人认为,什么时候,我们能认同把音乐与物理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了,也可能就有改善的希望了。
  
  内地歌坛呼唤个性
  
  问:你对内地原创音乐的现状满意吗?
  刘:如果光谈原创的问题,我认为在创作方面,类型化的东西越来越多。音乐有特点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一个特点可能就是一个缺陷,留给你的创作空间非常小。类型化的音乐创作的确有难度,你会发现,很多创作歌手的极端特色只能反映在两三张唱片之内。长此以往,歌手创作的东西就会变得很机械化。
  还有,我们这代歌手当时做音乐,核心所在就是“能不能打动人”。现在很多歌手追逐的是时尚、好听就完了,表现出来的音乐更形式化、时髦化和雷同,看到R&B或者hip-hop火了,就把这些元素堆到自己的歌曲中。作品能不能真正打动人,他们好像不大管这些。我明白国内的歌手很怕自己的音乐不“主流”,如果不追逐时髦,那么生存就会有问题,这是音乐工业不发达的表现。在一个成熟的音乐市场,主流和不主流的歌手都会拥有固定的受众群和细分的市场。我相信过些年,这种情况应该会有所改观。
  
  《解放日报》 (2006年06月02日)
 
  作者:记者 伍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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