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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我的长征》  
 
       http://www.jfdaily.com 2006-5-26 9:04:50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配

    历史近了,历史远着

  说实话,去体验中央电视台《我的长征》大型电视行动,我是投奔那两万五千里的历史而去的。
  蜷坐在摇摇摆摆的汽车里,抵达江西瑞金的那个傍晚,我的脑海里没有“瑞金”,盘桓着的尽是“红都”这两个字。
  多少辉煌与庄严,曾在这两个字中?72年前,红军长征在即,红都最后的日子里,历史有着怎样的面貌与心情?1934年10月10日夜间,中共中央和红军总部悄然从红都瑞金出发,率领红一、三、五、八、九军团连同后方机关共8.6万余人进行战略转移,向湘西进发,开始了悲壮的、前途未卜的漫漫征程。
  那次出发,部队将所有的文件、辎重、兵工厂机器、印钞票机器等等都携带上路,将一个苏维埃共和国搬上了征途。
  我的《我的长征》,就是在抵达红都追寻与感喟历史之际,启程的。
  于是,心潮澎湃;于是,步履勤快。
  迎面,就碰上了《我的长征》两名队员———马存景和邵夏珍。马大姐和邵大姐,正在瑞金街头进行调查,了解今天的当地人对红军长征历史知多少。
  红军长征始于哪一年?行军长征出发地是哪里?红军长征走过了多少地方?上了年纪的人,能说一二;年轻人似乎不甚熟悉,有的只能茫然微笑着摇头———拒绝回答。
  体验我的《我的长征》的第一天,在红都瑞金,我如此接近历史,又觉得历史依然远着。

  一次公益的长征,一次爱心的长征

  第二天,我乘坐节目组的车子,暂别江西瑞金,往福建宁化而行。江西瑞金和福建的长汀、宁化,是当年红军的出征地,也是此次《我的长征》出征仪式的举办地。
  途经长汀,我看到了《我的长征》长汀小组的队员,熟悉又陌生。熟悉是事先一直在关注他们追踪他们的情况,陌生是因为面对面,还第一遭。他们正集合准备就餐去,看起来纪律严明。不过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队员查卫星蹦出来的一句话,“长征路上会有奇迹发生的”,语气铿锵,旋即笑声朗朗。
  我不明此话的起因,但陡地被感染到了队员们对于长征的某种激情与憧憬。
  当车子驶入宁化后,我便有机会细细感受当地人对重温历史的投入。“韭菜花开一杆心,苏区儿女当红军”“纪念红军长征出发地”“见证苏区乌克兰”等等标语,纪念的是历史,真正用心的是发展今天的热切。
  两天后,分别在三地热闹隆重举行的出征仪式上,面对着前来送行的当地领导与群众,崔永元一再强调的是“这是一次公益的长征、爱心的长征”,他说《我的长征》节目组沿路将建立长征学校和长征医院,还有数字电影院等,以多种方式来表达对革命老区的敬意。
  到目前为止,已定在瑞金、长汀、宁化建立数字电影院,而更多的公益行动正在进一步调研、策划与落实中。

  李婷婷,大声朗读起了《延安,我把你追寻》

  当从宁化出发的队员往瑞金赶的时候,我跟着崔永元从大本营瑞金出发去看望行走中的他们。
  “崔老师,您关于长征的最初记忆,来自哪里?”
  “课本呀,我们小时候都有学到的。”小崔这样回答。
  不约而同地,我们都想起了《金色的鱼钩》那篇课文里的老炊事班长。红军过草地时,粮食匮乏,老班长为战士钓鱼熬汤喝,自己却偷偷地“嚼着几根草根和我们吃剩的鱼骨头”。最后,老班长身体被拖垮了,牺牲在长征的路上。
  “金色鱼钩,闪耀的是长征精神。”忆起那时故事那时感动,我们心情起伏、心思纯净。
  不觉,车到壬田镇。我们遇上了赶路而来正休息的队员们,放下感慨,问讯起队员们在路上的种种情况。
  附近一群孩子被吸引了过来,怯怯地好奇地打量着队员们、小声地议论着。在我们的招呼下,他们围了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提问。
  节目组一位编导谢宝军,触景兴起,“客串”起了乡村教师,耐心为孩子们讲起《我的长征》的来龙去脉,还考起他们的长征知识。孩子们吞吞吐吐回答不出关于长征的问题,安静在那里。忽然,一位叫李婷婷的小姑娘,兴奋地叫起来:“延安,我把你追寻。”
  《延安,我把你追寻》是他们学过的一篇语文课文。因为自己终于想到了和长征有关的一样东西,小姑娘很雀跃。飞快地,她回家取来了课本,翻到那一页,和两位小伙伴一起,大声朗读起了《延安,我把你追寻》这一课。一字一句,读得用力而认真。
  掠过孩子们双手捧着的课本和课本上那郑重而可爱的表情,我看到正在边上凝神倾听的小崔,微微地笑了。

  “形象代表”和他的被代表者们

  “形象代表”崔永元,所到之处都备受瞩目。在瑞金叶坪革命旧址,对这里的历史、典故都烂熟于胸、如数家珍的崔永元,兴致勃勃地为“随军”记者们当起了导游,一路引来越来越多的追随者,看小崔、听历史。
  追随者中有两位身着迷彩服者,肩背行囊,手擎旗帜,实在引我们好奇。一打听,才知他们来自唐山,年已六旬左右,自费重走长征路,为的也是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其中一人,当然声情并茂地为大家背诵了《七律·长征》。
  在这个绿阴如昨的革命旧址,我恍惚遇见了历史的模样,听到了历史的诉说。
  而那一刻我所体验的,推而广之,也正是小崔策划组织《我的长征》的用意之一吧。
  如果没有《我的长征》,也许我们不会来到这里,不会遇见这些人与事;如果没有《我的长征》,五湖四海的26名队员就不会聚集在“形象代表”崔永元的麾下,在重走长征的路上,各放异彩。
  董峰,是我们上海的队员。事业有成,42岁的时候放下原有的生活,开始“学习走路”。在我的《我的长征》途中,他始终沉着、自信,颇具性格与见地。他说“用脑子走路”,我记住了。
  陈宗富,浙江余姚的理发师。从柔和的江南奔到长征的路途,他有着不温不火的执着。言语不多的他,会是长征路上动手最多的人———为大家理发。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他独创的“长征”发型。他曾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头上,剪出了“长征”两个字,而且是潇洒遒劲的毛体。
  祖曼,曾入围世界小姐河南赛区决赛。一路上,我屡屡为她欢喜地讶异。天气恶劣也罢,行军劳顿也罢,我每一次见到的祖曼,总不失精致。统一着装时,用心地以绚丽丝巾点缀自己;在休整的日子里,迅速地换上“红装”,化上淡妆。在她,长征是跋涉的一路,长征也是美丽的一路呢。
  孙君安,山东烟台小伙。在网上报好名,他就直接步行出发去北京,还做了一面长征旗,沿途让人签名。走到河北沧州,接到节目组通知,为了不耽误面试,只好上了火车。未能走完这一程,他很遗憾。于是决定走完《我的长征》后,从北京步行到沧州,补上这一段。一个人走路,当然寂寞。为此他曾给自己买了一个毽子,边走边踢,还和毽子说话,上火车时他把毽子留在沧州了。他说,回去时要接回自己的毽子呢。
  马存景,年纪最大的队员。总是笑得温和,骨子里坚强,被大家誉为“精神领袖”。
  我读她的一篇博客,读到了这个长征队伍里的动人。她写道:在我的长征中,我接受的帮助最多。每到艰难的路段,总有这样的大声对话:“谁在马阿姨旁边?”“我,有我呐。”难忘的还有这样一段对白,陆昶全说:“陈宗富你下来,我来照顾马阿姨!”没等陈宗富说话,李长晏就接上了:“不行,我还在排队呐。”
  想起这些,我的鼻子就发酸。多好的队友!多好的队伍!为此,我熟悉很多双手。宗富、长晏、西西、继业、知微、布和……是厚厚大大的手,浩然是长长薄薄的手,姜涛是小小软软的手,君安、昶全、孙瑞虽是男孩子,却有着纤细的手……

  告别时,有人对我说:希望你走回上海

  跟随着队员们行进在《我的长征》路上,我收获许多感受、感触和感动。有些,我已记录于《我的长征》本报特派记者体验日记里,有些则萦绕在笔墨难以形容的回味之中。
  体验《我的长征》最后一天,我没有与队员们同行。而是从赣州大本营出发,颠簸一路往马岭村探寻队员。那夜,按计划队员驻扎于当地一所小学。
  一行两辆越野车,我们的车上还带着一锅犒劳队员的绿豆汤。越野车奔腾于祈禄山,我们一路左摇右摆此起彼伏,忽然“芬芳”一阵扑鼻———绿豆汤晃出来了。
  山路,越来越崎岖,坑洼不平,还有一辆被卡在泥坑里的运煤车,堵住我们前路。车里,绿豆汤的味道已经弥漫。不禁担心,到了驻地,绿豆汤还能保全吗?
  另一辆车上的人,通过对讲机非常“智慧”地安慰我们:没关系,直接把绿豆汤“颠”成绿豆糕!
  就这样一路“坎坷”,晚上6:40,终于赶到马岭小学。天色已擦黑。教学楼上趴着的两三名队员,一片欢呼。
  教学楼二楼,饭菜已摆好,心情早已迫切。董峰和陈宗富两人,一一往碗里盛绿豆汤,居然够每人一碗,庆幸。
  灯光昏暗,但足以让我看清大家的模样与表情。这夜,我看得格外用心,因为我所体验的《我的长征》即将告一段落。
  举起一碗酒,和大家作别,与一路的体验作别,而回味已早早跌落进我的碗里。
  举起一碗酒,对面的祖曼盈盈道来:希望你走回上海!

  小崔说《我的长征》
  边走边想,是幸福的

  崔永元

  走在《我的长征》路上,是历史的重逢。
  走在《我的长征》路上,更是今天的表达———行走于那些烙印着历史记忆的土地上,一路所见所闻着,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感悟。过程与结果,可能成全每个人的向往,也可能与彼此的想象拉开距离。
  小崔和26名队员,将告诉你一个怎样的《我的长征》?精彩都在过程中,而现在还只是开始。
  在这个过程中,策划并组织《我的长征》这一大型电视行动的崔永元,“一边走一边想”地幸福着,并用文字记录自己的“一边走一边想”,授权本报独家发表于《解放周末》专栏———小崔说《我的长征》,以飨读者。
  ———编者你可能会激动,当你看到一群普通的城里人像特种兵一样穿行在密林中的时候,相互搀扶显示出他们没那么职业。
  你可能会惊讶,仅仅一个月,他们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那是他们在城里花钱追求的颜色,太阳随便一晒,就成了。
  你可能会感慨,他们怎么忽然变得那么结实,那么刚强,他们脚上的大泡有象棋那么大,大泡长了三层,他们说:“现在好了,变成鞋垫了。”走一步,疼一次,他们都不皱眉头。
  你可能会信服,走路带来的变化如此巨大,他们当中随便一个人,一顿饭吃的比过去一天还多。任何一人,可以不假思索地躺在山区小学的课桌上或地板上蒙头大睡。人人有床是奢侈的,菜里有肉也是值得欢呼。
  昨天,队伍中两个年轻女孩和我谈起了虱子,虱子咬得她们灵魂出窍。不过,她们没有大呼小叫,神情坦然,就像谈一门不太喜欢的功课。
  这就是《我的长征》,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队员董峰说:“用脑子走好第一步。”
  虽然以前也是每天走,只是路程太短,从这屋到那屋,单位到家里,柜台到收款台什么的。
  忽然变成了每天不低于35公里的行军,大家都变得不会走了,鞋不合适,脚不好使,腿不听话,路太硬。这才发现,走路也是一门学问。
  在44公里的行军以后,查大姐、邵大姐对我说:“没想到自己在走的方面有这么大的潜力。”
  54岁的马阿姨说起每天35公里以内的行走,笑声朗朗:“小菜”。
  有时候会问,我们只是走路来了吗?这才想起,还带着脑袋。
  72年前开始的那次长征已经湮灭在浓密的森林中,变得淡漠不清。在长征集结地江西于都乡下,我在黑板上写下“长征”二字回头问三年级的孩子们谁知道,没人知道。
  长征只刻在老人们的记忆中,在江西信丰,90多岁的老人指着池塘边告诉我们,那里有五具红军的尸体,不知道姓名。
  能感觉得到,长征沿线大多数地方打的是“长征搭台,经贸唱戏”的牌,打的是“红色旅游”的牌,的确,我们还没有富到为历史而历史的地步,先提防着有可能出现的经济如何改变历史吧。
  当经济发展洪流滚滚时,任何与经济发展无关的呐喊都显得苍白无力。
  队员们目睹了贫困,贫困异常真实,像传说中的一样,这些贫困与泛娱乐化的社会格格不入。贫困的人也许因为贫困而发不出声音,常常无人理会。
  《我的长征》要走一年,一切都还刚刚开始。一边走一边想是幸福的。
  (2006年5月22日写于湖南宜章)

  配

    《我的长征》,是对历史的重逢,也是对今天的表达。

    配

  在路上,风雨无阻。

    配

  跋涉的一路,沉静的休息,贮满再次出发的力量。
  本版图片均黄玮摄

 
  作者:本报记者 黄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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