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的城中村也相当干净整洁。这个社区是相对低收入者的聚居区。(采访对象供图)文/记者练情情

　　今年,有三个年轻人,他们志愿参与一个叫"海螺行动"的低收入人群住房问题的研究活动,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穷人"生活体验。9月,他们在广州城中村泡一个月,10月,在伦敦社会住房区泡一个月。他们试图通过实地感受,利用他山之石,求解中国低收入者的居住难题。

　　这三个志愿者分别是英国布里斯托大学东亚研究中心的博士生郭宇恒、上海东华大学拥有五年地产从业经验的陶臻宇、上海《第一财经日报》产经中心的记者郝倩。昨日,他们在北京举行的"中英解决城市低收入人群住房问题比较研究大会"上,将自己的体验经历写成《广州伦敦双城记》提交给国家建设部的有关部门,希望向政府提供一些来自民间的智慧。那么,这两个月里,他们体验了什么?记者采访了三名志愿者。

　　广州:不能抹杀城中村的特定作用

　　地点:广州棠下城中村

　　9月初,3名对广州的认识仅限于书本和影视作品的志愿者,相约来到广州棠下城中村居住了1个月。他们以700元的价钱租了"海棠居"的两个单间。"海棠居"的楼下入口是读卡式的电子门禁,正对大门有一间独立的管理办公室,室内一排显示器分屏监控着楼里的每个房间口等各个必要的角落。

　　郭宇恒说,就棠下的"握手楼"来说,公共区域的卫生状况已属相当不错。除了偶尔从窄窄的空间上方低落的水滴,街道比较少见到随地丢弃的废纸、烟头。他还在"海棠居"一管理人员休假期间,志愿承担了部的管理工作,体验"海棠居"极具广州智慧的管理模式。

　　他们说,"海棠居"像是保卫在城中村楼海里的一个城堡,一切都显得与周围的同样的出租楼有气质上的不同。这里有24小时值班的管理,有卫生、有安全有监控,没听说过发生治安案件或刑事案件。后来,他们知道这里原来是广州著名的"新里巷运动"的发源地。

　　同样令他们印象深刻的是,城中村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郭宇恒和陶臻宇住的房间,连续两天都听到隔壁夫妻半夜用广东话吵架。"不管怎么说,存在即是合理,城中村具有两面性。"郝倩认为不能一口气抹杀城中村在特定历史时期发挥的作用。

　　伦敦:"限价房"八折卖给关键劳动者

　　地点:伦敦社会住房

　　在伦敦,志愿者走访了一个叫做Pocket living(口袋住宅)的开发商,这家公司是由十几个年轻人组成的,他们自称要建设计最良好的小公寓,为中低收入的单身或者夫妻提供可购买房源。事实上,他们也只是一个"口袋"公司,办公面积仅有百余平方米。

　　Pocket公司开发一种类似于中国的限价房的房屋。销售目标人群是年龄介于25岁到35岁间的无力买房的关键劳动者(key workers),如护士、教师、低级医生等。这样的人伦敦有25万。他们跟英国的其他开发商没什么不同,也是从市场拿地,并以盈利为目的,但他们所开发的房子并非市场销售的,而是处于廉租房和商品房中间的一种状态,也就是英国人所说的"过渡房"。在政府大框架的背景下,Pocket的房子最终必须按照市价的八折销售,且只能卖给本区的关键劳动者。

　　那么对于Pocket来说盈利点又在哪里呢?志愿者们说盈利的秘密就在于"容积率"。举个例子,如果一块袖珍地块,政府规划许可的容积率为2,开发商可以建出24套房子;那么经过跟政府协商,只要开发商愿意折价销售他们的房子,容积率就可以提高到4,那么就可以建出48套房子。这样一来,即使房价打了八折,但容积率增加了一倍,开发商盈利的同时,政府不出一分钱就可以为公众提供一部分可负担住房。

　　谁来为穷人建房子呢?在英国研究住房问题的陶臻宇说:"道理很简单,就是给开发商开一扇窗,让他们有开发便宜房子的可能。"

　　结论

　　可以学习英国

　　两个月的"双城记",究竟有什么意义?志愿者说:"短短的两个月时间,要完整、系统地了解甚至比较研究两个社会结构不同、发展阶段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的住房保障体系,是非常困难的。但只要有一毫米的推动,就是有意义的。"

　　志愿者们告诉记者,他们在体验过程中一直在思考,所谓住房保障政策的对象"低收入者"的概念应该怎样去定义。

　　在中国,政府越来越重视解决公民的住房问题,甚至作为官员的政绩考核项目。在英国,政府也同样将住房作为政府提供的至关重要的公共服务内容。志愿者们注意到,在英国,任何一个英国人,都有权利向希望居住的城区申请公屋,可以是租,也可以是买。英国对申请人的界定是为了在申请登记中确定申请人的排位,也没有限定申请人的"户籍",如是否可以获得优先等,并非像中国那样去界定谁才具有申请的权利,两国的思维方式很不同。怎么对申请人的资料进行审核呢?相比而言,英国的界定相对更为丰富和科学。志愿者们在伦敦一个城区的官方网站上看到的公房政策指导,仅仅是优先条款就有上十页,不仅收入资产,每年的开销、个人职业、家庭人口数量构成、子女的年龄阶段等等都是考虑的范围。为了使廉租房和经济适用房能让真正有需求的人享受,他们认为中国可以学习英国完善的审核制度。

　　"我们不下任何结论,只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将看到的、听到的表达出来,呈现在公众面前,让每一个人作判断、选择时,有更多的信息参考。"志愿者说。

　　链接

　　中国和英国在走相似的路

　　今年以解决中低收入者住房为目标的国务院第24号文出台,以廉租房和经适房为主要手段,配套的措施还包括减免土地出让金、限制经适房转让等。与此同时,今年刚刚上台的英国新首相布朗甫上任即承诺,希望到2020年建成300万套新的经济适用房。7月23日英国政府宣布,将斥资80亿英镑,在接下来的3年内新建约20万套英国百姓"可负担"的住房,以增加房源……

　　在此问题上,英国和中国走过了非常类似的改革道路。志愿者们选择了广州和伦敦,作为体验和研究低收入者住房问题解决的城市标本,希望能有所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