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阴的,零星有些雨,是春雨,所以不冷。 还是决定去那里吃饭,早就决定了的。似乎不为了吃饭,就为了这家店有个让人思绪万千的名字:“你我之间”。本来,饭搭子总聚在一起,也不全是为了吃饭。我你之间,或长或短的距离,或多或少的回忆,坐在一起慢慢聊——这也是你我之间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 “你我之间”新开张,桌是新的,椅是新的,人也是新的。店里没人,是因为下雨,或者是因为人都去了对面。对面是家开了很久的韩国烧烤店,门口的保安正为安排来客的停车忙得不亦乐乎。透过这里的玻璃和那里的玻璃,能看见那里座无虚席,服务员川流不息地忙着,帮着烤肉烤鱼,换掉那些沾了东西即将要生烟的烤盘。透过那里的玻璃,透过这里的玻璃也一定能看见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坐着,还有两排服务员毕功毕敬地站着。桌上是我们点的东西:虱目鱼泡饭、黄金鲁肉饭和卤鱼丸。对了,原来还点了香煎秋刀鱼。服务员小妹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们刚开张,秋刀鱼还没有准备。听上去,不像是才刚开张的欢乐,倒像是马上要关张的落寞:算了,将就着吧,明天不知道怎么样呢。同样的鱼,对面和这里之间,冷暖自知。 黄金鲁肉饭、虱目鱼泡饭和卤鱼丸本是很普通食物,就像人生本就是你我之间一场普通的约会。每隔一段时间,饭搭子总要一起坐坐,吃些普通的东西,聊些普通的话题。阿汪总说,儿子总长不大,不交作业,最爱的是电脑游戏,考试在班里的排名总中不溜秋。其实,中不溜秋也没什么不好,人人都想第一,可第一永远只有一个;阿聪总说,这几天很忙,或者星期五下午1点才有空。于是,我们的聊天就放在下午一点开始。可是,阿聪又说,4点半得接人,于是,我们的聊天就在下午4点结束。阿珏头很超脱:单位里的事不提也罢,最近正在读《论语》阿!阿牧很感动:要学着表达爱,要记着感恩。这是我们的话题,也是我们的生活。有时寡淡,像眼前这碗清水晃荡的虱目鱼泡;有时入味,也像眼前的这碗黄金鲁肉饭。 寡淡也好,入味也好,饭搭子的普通生活也成就了你我之间在这里每周一次的约会。是约会,还远不是宴席。宴席都要散,更何况是约会。 不知这间“你我之间”能开多久。在这里,原来是另一家饭店,不久后很可能会是再一家店。你我之间,这是最后一次。 好在,人生会有很多约会。饭照吃,日子照过,这种情形也跟你我之间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