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舞台、凄凉的二胡、诡异的木偶、压抑的主题——昨晚，小剧场话剧《重别》考验了一把申城观剧者的“心理素质底线”，具有丰富观剧经验的资深话剧迷倒也罢了，可是观众王女士还没看到一半，就带着儿子中途离场：“忒恐怖了，实在不适合小朋友看。”
虽然主办方在宣传手册上白纸黑字标明“少儿不宜”，但仍有部分市民带着孩子“误入”剧场。而很多用先锋方式表现的舞台剧，因为怕被冠上“炒作”恶名，或是怕影响票房，不愿事先“分级”标明。怎样设置一个合理的舞台剧分级制度，成了当前戏剧人和相关部门值得思索的问题。
现象：“误入剧场”屡见不鲜
像昨晚的《重别》这样，让家长“误入剧场”的情况，并不少见，许多家长为了拓宽孩子的视野，经常选择一些热门舞台剧，举家观赏，而许多舞台剧为了表现人物和寓意，时常会有一些“少儿不宜”的演出方式，比如暴粗口、隐晦的“有色”元素，或者如《重别》般的惊悚表达。
话剧中心工作人员回忆道：“以前《狗魅SYLVIA》演出时，也有妈妈因为剧中有些骂得很难听的话，而带着孩子中途离场。”此外，如描写忧郁症患者在自杀前的臆语的《4：48精神崩溃》，稍有暴露场面的《蝴蝶是自由的》，“漏”出两句粗口的《最后一个情圣》等，在话剧舞台都属经典之作，却偏偏不适合儿童观赏。而上述剧目，至少从名称来看，带小孩观看的观众毕竟在少数，但遇到像《重别》、《狗魅SYLVIA》，甚至去年大热的太阳马戏《神秘人》这样貌似“亲情型”、“温情脉脉型”的剧目，也令一些家长扼腕不已：“我女儿胆子小，看到《神秘人》里面的无头人，就害怕得直哆嗦。”
困境：怕炒作，难界定
两年前来沪的《最后一个情圣》，也在“少儿不宜”方面遭遇了困境。该剧在某些地方加插了粗口，被提前观剧的媒体冠以“少儿不宜”，但此时，演出票已基本售罄。对此，主演徐铮曾解释说：“我们希望大家别带小孩子来看，说少儿不宜怕有炒作的嫌疑，但是婚外恋话题确实离孩童的世界有点远。”
业内人士则透露：“其实许多演出票上，有说到婴幼儿不得入内，但那主要是基于剧场安静的考虑，专门基于剧目本身内容考虑，标注‘少儿不宜’或者‘不建议家长携带儿童观赏’的，却几乎没有，即使如《重别》般标注了的，也因为少有先例而容易被忽视。”但在解决方法上，这位“资深话剧人士”也有困惑之处：“如果是简单粗暴的分级，我觉得也有问题：谁来分级？分级的依据是什么？都不好说。现在的时代，很多信息其实是堵不住的。而且每个小孩的承受能力不一样，有些小孩胆子很小，又很容易不加分辨地接受外来事物，而有些小孩自主意识很强，懂得带着批判去看待外界的一切。”
导火线：《重别》吓傻观众
“我觉得很难受，很压抑，我想大叫……”，“大部分悲剧的结尾都会给观众一个情感宣泄的契机，可这个戏虽然悲，但直到结尾都没有给观众情感宣泄的机会”——这些都是小剧场话剧《重别》的观众观后感，该剧是今年参演2007亚洲当代戏剧季的剧目之一，也是在戏剧季中唯一一部被打上“少儿不宜”的演出。
《重别》的“少儿不宜”并非在于语言，也非在于动作，而是整个演出透露出的一种哀伤的情绪，和演技精湛的演员所营造的压抑气氛：与真人一般大小的人偶，上半截为木偶，下半截则是一条裤子，演员就把下半截穿在自己身上，而用上身演绎了“木偶双簧”，这些面无表情、酷似日本恐怖片中主角的木偶，在艺术家的操作下，栩栩如生，一时间几乎难以分清究竟是偶是人。
思索：加强警示，设立“指数”
其实，这次亚洲当代戏剧季，许多兄弟团队的做法颇有启示，比如香港地区和台湾地区的大多数剧团，剧目中如果有太成人的语言，会在宣传时提前说明，香港地区不少话剧宣传单上都有“适合××岁或以上人士观看”的字样，有的还会说明剧中有一些粗口，这样家长就明白不要带小孩子看了。
对于这些在舞台剧领域的约定俗成，业内人士建议：“最好的办法是完善警示制度，有一套量化体系，事先告知，让家长自己去决定，给予自由选择权，但同时给予警示提醒和帮助，也希望有心的儿童剧专家、教育学家、心理学家等联合起来，商议出一套例如‘暴露指数’、‘惊悚指数’、‘粗口指数’等常见的儿童观看舞台剧的‘门槛’，加以科学而不僵化的衡量，并将其数值化，由专人审查，规定每出戏在报批、审查、排演、宣传时都提出并强调这些指数，而家长们可以酌情考虑是否要举家观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