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晨报||
 
台湾民谣之夫胡德夫上海首演:
我的家,就在太平洋风吹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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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人把胡德夫比作台湾的鲍勃·迪伦,我想他并不同意。他和“无家可归”的鲍勃·迪伦最大的区别在于:他出生的地方就是他最终想去的地方,他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康熙来了》是一档没正经的娱乐明星节目,耍宝巴辣,男嘉宾生怕叫小S吃去了豆腐。
  可2005年6月有一期,却是一个例外。唯一一次例外。
  蔡康永动用了自己的“特权”,请来一个人上节目。
  没有提问、调笑、游戏……只让这个人把自己的歌唱一遍。
  如蔡康永所料,这期节目的收视率很低,可当这个嘉宾一唱歌,小S的眼眶就红了。每个嘉宾唱歌,小S都会拍手叫道“好好听!好好听!”可眼眶发热这种事情只发生过一次。
  这个叫蔡康永破例、小S心头一热的歌手叫胡德夫。
  50来岁,矮矮壮壮,面色黝黑,粗短长茧的手指弹得一手好钢琴;
  台东原住民村落里的放牛娃;曾是全台北价码最高的酒吧现场歌手;和朋友们一起开启了台湾民谣的新世纪,改变了只唱美国歌曲的情形;投身原住民的权益运动,最终却濒临妻离子散,心力交瘁;脊椎骨刺疼痛到央求小兄弟拔枪杀了自己;穷困到向上天祈祷:“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声音,用声音喂饱我的肚子吧!”;跟老师重头学习原住民音乐,潜心钻研和推广台湾布鲁斯“Haiyan Blues”;头都白了,只写了十多首歌,三年前才出版了第一张专辑。
  ……
  大家尊称胡德夫为台湾的“民谣之父”。李宗盛说:“他是沿着灵魂,从心里唱的歌,有着令人灵动的爆发力!”
  5月27日,胡德夫和他的“野火乐集”将在4Live音乐酒吧举行他在上海的首次演唱。
  不容错过。
  他的歌声中有山川、大海、土地、人民,没有答案的发问,有爱。
  他的歌声带给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力量。
  60多岁的时候,鲍勃·迪伦终于同意拍摄自己的传记电影,掌镜的是大导演马丁·斯科西斯,他给电影取名《无家可归》。“我出生的地方离我最终想去的地方很远,可惜我不记得那个地方在哪里了,所以我这一辈子一直在寻找那个属于我的家。”迪伦在影片开头说。
  很多人都把胡德夫比作台湾的鲍勃·迪伦,我想他并不同意,或者全然不在乎。他和鲍勃·迪伦有一个最大的区别:他出生的地方就是他最终想去的地方,他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就在太平洋的风吹过的土地。
  牛背上的小孩
  胡德夫的人生,是一个很长很跌宕的故事,就像一株老榕树,枝桠蔓藤横生,可所有的养分都来自根。
  两岁那年,一家人在台东大武山脚下的山谷里安了家,大武山是台南第一高峰,也是卑南、排湾、鲁凯三族的圣山。胡德夫的爸爸是卑南族,母亲是排湾族,“我们的村落是七个小部落聚合成的,算比较大,大约500多人。山谷是圆锥型的,很封闭,我很小就在山谷里放牛,放牛的时候可以看到深绿色的大武山,遥远的太平洋,看到沙子、海水,还有老鹰。”胡德夫说。后来他写过一首歌《牛背上的小孩》。当时村落有位叫“Kimbu”的男子,打猎捕鱼唱歌样样在行,胡德夫很崇拜他,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Kimbo。到现在,熟悉胡德夫的人都叫他Kimnbo。
  “那时是太平洋战争之后,物资匮乏,不可能找线找布来做衣服的,我们还穿过用面粉袋做的裤子。每个月农历十五月圆的时候,全村子的人会集合起来跳舞。订婚、结婚、当兵、七月丰收节这些重要的日子也会会跳舞。年纪很大的人,会在开心的时候会站起来摆摆手。没事跳舞的很少。排湾族更保守,他们的舞蹈就是圆圈式的,是一种聚精会神的凝聚力象征,可以跳二天二夜。我们的生活中尽是歌,开心、烦恼、传达讯息、解释误会都用唱歌来表达。比如我们有除丧歌,哪户人家失去了亲人,所有部落的族人就会一起唱歌来安慰他们。因为这些歌,我们流露出来人与人之间最贴近的关怀和相爱。”
  1968年考上台大外文系后,胡德夫接触到了很多欧美民谣,他和当时很多年轻人一样,喜欢鲍勃·迪伦、JONIMITCHELL,但美国老民谣对他影响更大,“他们的歌里包罗万象,耕种,打渔,爱情……什么都有,连私酒怎么做都有。民谣是具有批判精神的歌声,这是非原住民的说法,我不同意。批判,是人用文字进入的系统说话,是不合古老民族的逻辑的。原住民歌中的虚词是无限的赞美,它是非常纯净的,他跟神、跟祖灵,跟土地,跟人说颂赞的声调。把人的念头放进去就不对了,不纯净了,歌原来是很纯净的东西。”

  爸爸,把我的牛寄过来,这里有一片很好的草地

  “初看春花红,转眼已成冬,匆匆,匆匆……”2006年,56岁的胡德夫凭匆匆》得到台湾金曲奖6项提名,最后荣获最佳年度歌曲和最佳作词奖。7月中旬,在广州举办的第六届华语音乐传媒大奖颁奖礼上,他又获得了最佳国语男歌手、最佳民谣艺人,当时有人打趣:“他还应该得一个最佳新人奖。”
  2005年推出的专辑《匆匆》是胡德夫平生第一张专辑,《美丽的稻穗》、《STANDING ON MY LAND》、《太平洋的风》等十多首歌几乎是三十多年来全部的作品,真挚深沉,是近年来华语乐坛极少数有分量的专辑。
  其实从一开始,《匆匆》并不是一张专辑,而是台湾资深音乐制作人、野火乐集负责人熊儒贤的一个想法:要把Kimbo的声音留下来,为将来留一份声音资料。胡德夫不习惯录音棚,熊儒贤就说,我们要不要回淡水?
  对胡德夫而言,淡水是一个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在那里度过了六年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获得了最早的音乐启蒙。
  1962年,台北郊区的淡江中学开放,成绩优秀的原住民儿童无需考试就可以就读。那年,长他十六岁的盲眼传教士哥哥拉着胡德夫的手,第一次走出部落。鞋子挂在肩膀上,打赤脚,背着行李,辗转抵达淡江中学。他后来回忆说,刚看到冒烟的火车,吓到跌倒在月台上。
  2004年,胡德夫和录音师陈冠宇来到淡江中学的礼拜堂,录音师说这里可以,他们就开始了。这个已经荒废的小小礼拜堂,正是当年胡德夫开口唱歌的地方,“学校里还有一位加拿大籍女老师,经常让我们听美国黑人灵歌和蓝调。美国黑人的音乐跟我小时候在部落里听到长老们唱歌的状态很像。”
  录音的时候正是夏天,礼拜堂外的树上一片蝉声,不远处的操场传来一阵阵小朋友们踢球时的喧闹……录音器材这些真实的声音都收录了进来。“淡水和部落不一样,但还保存着许多乡土气息。这里有原住民小伙伴,没有人歧视我们。我12岁来到淡水,很想念我的家乡。我曾经写信给爸爸,让他把牛寄过来,因为发现这里一片很好的草地。那时,我常常跑到学校外面的小树林,对着树,唱歌给自己听,一面唱一面想我部落的小伙伴,回忆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脸。”
  白天,胡德夫静静地坐在礼拜堂,夜深人静开始歌唱,每首歌都必须一气呵成录完,钢琴就是三十年前的那台老钢琴,缺了两根弦。卑南族歌手、制作助理陈永龙在录制日记中写道:“布满厚茧的手指碰触琴键,传出来的却是温暖轻柔的音符。他缓缓唱出《枫叶》,厚实的嗓音略带沙哑,与钢琴声一同回荡在这有半世纪历史的教堂中。‘这首歌是念书时候写的,用这台钢琴写的曲,写给我暗恋的那个女孩。那时候就在这里唱,希望那女孩能够听到’。”
  《牛背上的小孩》回想悠远的牧童时光,《最最遥远的路》呼吁青年学子重视部落家园,《为什么》凭吊1984年海山煤矿爆炸中死伤的阿美族同胞,《太平洋的风》歌唱大海的风拥有和母亲是一样的情怀,《飞鱼·云豹·台北盆地》控诉兰屿核废料事件污染山地,《Standing on my land》直抒对土地的珍爱和自豪……《匆匆》专辑里的十来首唱的是胡德夫对部落家园深沉的爱。“我爸爸是警察,生活过得还可以,属于少数民族中的少数,大多数的人是没有这样的条件的。他们多半靠劳力生活,以前原住民还可以靠劳力维生,外劳引进台湾,大多数人更没有就业机会,”胡德夫说,“现在原住民的部落逐渐解体,包括语言,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歌,会失根,那是文化底部的核心。”

  走到不同的路,唱自己的歌

  1968年,胡德夫考上了台大外文系,两年后却因为长期打橄榄球造成的身体伤害不得不辍学。离开学校后,胡德夫在哥伦比亚咖啡厅驻唱,同时还打另外两份工赚钱给父亲看病。当时,唱片工业还没有成气候,大家习惯去咖啡馆、酒吧现场听歌。“起先在GaféColumbia聚会,后来转到了艾迪亚。当时没有卡拉OK,年轻人有话想透过音乐表达,至少要能自弹自唱,吴楚楚、赖声川、胡德夫、已故的李双泽,还有许多画家、诗人都是座上客。”胡因梦曾在自传中写道。
  胡德夫的西洋歌曲唱得很好,名气越来越响,到西门町逛街,总有人找他签名。1970年代中期,胡德夫已经是全台北价码最高的现场歌手,在高级餐厅的钢琴吧驻唱,一个月能挣7万多新台币,而餐厅经理的薪水也不过7000新台币。
  如果不认识李双泽等朋友,胡德夫的人生会怎么样?
  “李双泽是美术系的,和我同岁。他不是一个嘘寒问暖的人,他的脸大大的,笑容比较少。你问他刚刚去哪里,他会说从很遥远的地方回来。他是很节俭的人,但他去的地方,都是当时大学生负担不起的旅行。我说他是一个革命性的人。”胡德夫说,“‘哥伦比亚’的演出结束以后,我会去看顾餐厅生意,他就拎了一瓶乌梅酒进来,坐在最里面,他几乎天天这样来看我。他喜欢结交最土的音乐人。当时,我们只唱鲍勃·迪伦他们的美国歌曲,有一天,他说,Kimbo你是原住民,你们没有自己的歌吗?就是这句话,让我唱出了卑南族民谣《美丽的稻穗》。”没想到,这首歌很受欢迎,“大家给我的掌声,让我得到的激励是这么大的,而在心中那份自我认同的力量,也是在这时建立的。那个时候,或是认识,或擦肩而过,朋友很多,他们在‘歌’和‘知’的方面非常拉拔我。像画家洪通、民谣歌手陈达把最素朴最具有生命力的东西呈现出来,语言是什么、绘画是什么、歌是是什么。没有人摆出大师的姿态,大家都会讲出让大家有印象的东西,在这样的情感当中,生命的火花才会出来。”
  1976年,淡水文理学院组织了一场“民谣演唱会”,胡德夫本来要登台演唱,可就在前一天晚上吃火锅时,和一拨滋事的流氓大打出手,一根筷子插进了背部,受伤不轻,只好拜托李双泽救场。
  和平常一样,演唱会上绝大多数唱的是欧美歌曲。李双泽上场,没有唱歌,而是拿着一瓶可口可乐质问台下的学生:“我们在菲律宾,喝可口可乐,听这些歌;在西班牙,喝可口可乐,听这些歌;在美国,喝可口可乐,听这些歌。现在,在台湾,我们还是喝可口可乐,听这些歌。”他把可口可乐猛地砸在地上,“我们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歌?”
  台下的人完全愣住了。翌日,台湾各大高校爆发了“唱自己的歌”的大规模讨论,这就是台湾流行音乐历史上有名的“淡江事件”,台湾校园民谣时代从此开始。
  当时成立的新格唱片公司创办了“金韵民歌奖”,发掘了齐豫、施孝荣等众多新人,并且和将民谣商业化,成功地开拓了一个新的音乐市场,而胡德夫却游离于这股潮流之外,“新格当时在做了很深入的市场调查,发现很多的孩子抽屉里面拿出来的歌可以开发,他们一方面找作品,一方面找声音,原来我们的东西被诟病为太简单了,他们找来一些理论理出和实务基础很稳定的人。”不懂乐理、不记谱子、不喜欢对口型、进录音棚的的胡德夫仍然在钢琴吧里唱,直到一个意外的降临。

  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了声音

  1977年9月,27岁的李双泽意外去世,“他在海边救起了一个美国人,自己却因溺水死了。”胡德夫回忆道,“过世前几天,他穿西装打领带来看我,当时他在帮人助选,很累。他是因为在很累的时候去救人,才会失去了力气,他很会游泳,要不是这么累,他根本不会走的!”
  好友的去世,让胡德夫决意离开流行音乐界,抛弃富足的生活,投入到维护原住民权益的运动之中。
  数年后,权益运动不但耗尽了胡德夫的积蓄,濒临妻离子散,而且让他心灰意冷。胡德夫带着两个小孩心力交瘁地回到台东老家,投靠80多岁的双亲,身无长物,旧伤复发,脊背上长了严重的骨刺,走路需要一支四角拐杖支撑,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我听说,他痛到在溪谷中顺着大石头打滚,拿了一把枪要他的小兄弟杀了他。”熊儒贤说。
  台东矿物质的温泉出名,胡德夫在家里挖坑泡温泉,在沙地上做伸展运动,第三年后,终于把骨刺都治好了,“记得那年发大水,我把拐杖扔到水里,自己跳到水里,好多人都吓坏了,在岸上喊‘Kimbo投河自杀了!’他们不知道我那是高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台东的水治好了疾病,也给他一条谋生的路:卖水。“我也买过他的山泉水,装在四方型盒子里,上面有只塑胶水龙头。”熊儒贤说,“我第一次见到Kimbo大概是1997、1998年,第一眼的感觉就是舍不得。有近十年的时间,他过得非常困顿,住在台东海边的公寮里,大概是小兄弟帮找的。有人说阿美族的下半身永远都在海里,他们在海里摘海菜,在海边的地上种些蔬菜。我听说,当时Kimbo向老天祷告,‘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声音了,请让声音喂饱我的肚子吧!’”
  这段日子,胡德夫疏远了音乐界,但反而找到的音乐的方向。他跟着阿美族耆老郭英男重新学习原住民音乐,采集了卑南、排湾、阿美等族群传统歌谣之采集,并和西方音乐结合,钻研和推广台湾布鲁斯——“海洋蓝调”(Hay Yang Blues,“Hay Yang”为台湾原住民惯用的生活虚词,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选用了德国Enigma乐团的《回归纯真》作为主题曲,Enigma乐团也因此卖出了几百万张唱片,而《回归纯真》的旋律正是郭英男1988年应邀去法国录下的歌曲《老人饮酒歌》),他的作品比以前更丰厚成熟。最好的作品之一《standing on my land》就是在这时写出来的,“这是一首台东的歌,这是郭英男在院子里唱,我记了谱。这首歌我放很久,一直在想,这样的歌要在什么时候唱。有一年,制作人王明辉告诉我在国外看过一首地下诗,给我念了一个大概,我就写了下来,觉得这还蛮顺原住民口音的律动,当我唱英文歌词的时候,口音和律动就给了我有些字的力量,我就找到了我应该唱它的样子!”
  “我消沉不到哪里去,顶多就是消沉到一个人,消沉到最后就会有歌。”

   这些歌是野火,唱歌的人是春风

  5月27日来上海演出的,除了胡德夫,还有“野火乐集”,十多个致力于传唱台湾原住民音乐的年轻音乐人的群体:陈永龙有着很阳光的笑容,擅长节奏乐器与手鼓;卢皆兴自小上山打猎,有人说,他的歌声拥有部落老人腔调;艾可菊斯的音乐让人听了那么快乐;小美的歌声就像部落中的老人织布、采野菜时的哼唱;哈尼走到哪里就哼唱到哪里,嘴巴没有停过。“野火的意像是原住民的歌声,像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些歌是野火,而唱歌的人是春风!”熊儒贤说。
  从90年代中后期开始,胡德夫逐渐重回音乐圈,他的音乐价值得到了新的认识、推崇和传播。2002年野火乐集成立后,成了胡德夫最重要的工作伙伴和唱歌的源头,“其实我没有想过要把歌运用成什么,现在年较大了,才知道歌可以喂养家人,可以年轻人一起唱歌。和他们工作很开心自然。”
  熊儒贤是胡德夫和野火乐集最重要的幕后功臣。她是台湾知名的资深音乐制作人,做过优客李林、刘德华、张信哲、林忆莲等许多张百万国语流行专辑。野火成立后,她凭借多年来的经验和人脉,给流行歌手做企划挣钱,然后拿去支付“野火”做演唱、出唱片等各项开销。“《匆匆》出版之后,人家称赞我敏锐,我心里一阵默然,做这张专辑的时候,我被大企业用八个律师名义轰出来过,连印刷厂都劝我不要这么冒险。发片后的第二个月后,我还到北京工体帮阿杜制作个唱,”熊儒贤说,“但现在这个工作很有意思。这几年,我这般资深及风光的工作者做了很多从来没做过的事情,搬货、送货、布置活动、当免费主持人,认识一堆达官贵人的时候,要听得懂他们的语言,更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去说野火乐集在唱什么。华人世界需要一种凝聚的能量和呼唤,这是我们这样的行业最该做的事情。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文化和自己的声音。”
  野火乐集让人想起其他几个台湾独立艺术团体,比如林怀民的云门舞集,赖声川当年的相声表演坊,吴兴国的京剧“戏班”,它们都有一种坚韧的特质,几十年来一直在摸索、尝试、体验、用功,将传统与当代、本土与世界的精神和手法融会贯通,并且探索出自己的商业模式。有人以为胡德夫抗拒商业化,事实上,他从不反对商业化,只是不适合主流的唱片工业的模式。“一首歌当你唱出来,当然会变成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的事,他也会变成众人的事,歌被传唱的方法有很多,我们怎么说商业化不好呢?如果它不是变成这么多人的事,我们如何听到贝多芬?”他说。
  目前,野火乐集的演出邀请越来越多,收支渐能平衡,胡德夫的生活景况也改善良多。2005年4月15日推出第一张个人专辑《匆匆》后,胡德夫在台北西门町红楼剧场举办了个人演唱会。意外的是,除了大批名流赶来捧场外,居然还来了平时势不两立的蓝绿两营政坛人物,30多年前,他们都是听着胡德夫一代人的民谣成长的年轻学子。
  演出前,胡德夫的压力很大,“我想到要面对那么多的朋友,想到他们之间的不同政见,想到这么多年来世事变迁,想到很多东西……演出前一天,我就‘失踪’了,跑到了阳明山上一条小溪旁。那里有茂密的树,是我的秘密花园。我唱歌给自己听,直到演出快开始,太太找到我,我换上演出服,直接到了现场。”熊儒贤笑着透露了Kimbo的一个习惯,“比方说7点的演唱会,直到6点我都还不知道他在哪里,可我心里又很笃定,6点59分,他就一定会出现.”
  “我喜欢一个人走路,有时一走就是30多公里。走路就是和自己在一起。我经常到山里去,看树,看水,累了就躺下。不这么做,我的声音会死掉。我常常不记得自己唱过什么,有时觉得好听,就多唱几次,让耳朵记住。唱歌就是嘴巴唱给耳朵听。
  《匆匆》不是一个终身音乐成就奖,它是又一个开始。

  作者: ■星期日新闻晨报记者谢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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