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吊起了骨科主任的胃口？

谁吊起了骨科主任的胃口？ 2008-5-5 稿件来源:解放网-申江服务导报

　　现年56岁的张凯曾经是本市某医院的骨科主任。医术精湛的他早已成为骨科专业乃至学界认可的翘楚。人人都羡慕这样一份“精英”的工作，张凯做到了，直到案发。
　　领导的赏识，同行的称赞，旁人的羡慕，这一切突然成了过眼云烟。在巨额钱财和不受约束的权力面前，张凯没能把持住自己，亲手结束了苦苦打拼得来的精英生涯。

　　才干带来权力

　　张凯，1952年出生，属于“老三届”。但他没有安于现状嗟叹命运，通过努力，为自己搏出了一张珍贵的大学文凭。毕业后，又是几十年的学习钻研，张凯一步一步闯出了名气，赢得了良好的口碑，并慢慢确立了骨科专业方面的学术地位和权威。
　　从1999年起，张凯便在上海一家有名的骨科医院当上了骨科主任。至此功成名就。
　　未满50的他，前途一片大好。然而从这时起，他的心思开始分散到了一些与医学，与治病救人无关的事情上来。
　　动手术需要器材，而张凯挂帅的骨科，手术还经常用到人工骨骼等植入性器械。医院没有人造骨头，要到外面去买。事实上，医院完全不用出门买，因为总有那么一帮不同公司的销售员，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推销他们的医疗器械。这是个人人都心知肚明的市场。
　　按照规定，医院有专门的采购部门负责此事，然而，骨科手术的植入器械和一般的医药用品还不大一样。比方说经常要用到的人造骨骼，因为没有两个病患的骨头会生得一模一样，因此医院不可能先购买部分器材“库存”。每次购买或订制哪种规格的器械，采购部门由于缺乏专业知识都会来征询手术的主任医师的意见，主任医师再向张凯打报告，最后张凯拍板，决定买哪种牌子的哪种器械。

　　第一部手机

　　起初是征询意见，征询得多了，张凯发现，在采购这个问题上，其实只有自己的话才算数：因为我是专家，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啊，我说用谁的就用谁的。慢慢地，采购程序在不知不觉中变为：等张凯哪天要是想买器械了，再跟采购部门打招呼。随后的几年，这道程序被默认，“即使他们找到采购办，采购办也会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案发后，张凯回忆说。
　　权力自然寻租。
　　1999年，当上骨科主任没多久，一个叫李明的人找到了张凯。李明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也算张凯的老相识了，以前因为器材的生意打过几个照面。
　　这次李明依旧是来推销，但张凯并不特别热情，李明知道，由于医疗器材利润大，同行业的竞争者越来越多，生意也是越来越难做了。
　　但这回李明带来了新“武器”。看看左右无人，李明压低声音对张凯说：“如果您答应用我们公司的人造关节，我们愿意出一些好处费给您作为回报。”
　　张凯不动声色，但也没阻止李明继续往下说。“好处就是我们公司为贵院提供的每件器械，您能得到交易票面金额的10%。”
　　张凯想了会儿答应了。其实李明早就做了算术：每个人造关节2万多元，利润超过30%，即使张凯拿到10%回扣，自己还能挣20%。
　　张凯的权力第一次收到了实实在在的回报。不久，李明就奉上了一个鼓鼓的牛皮信封，外加一个当时绝对算稀罕货的爱立信手机，这部手机的话费账单也并不寄给张凯，而是直接寄往李明公司。

　　就在医院门口收钱

　　张凯一旦尝到了“甜头”，从此欲罢不能。
　　往张凯办公室跑的销售员不单单李明一个。公司都要抢生意，抢生意，就要过张凯这关。
　　找他销售的络绎不绝，他这道门槛自然水涨船高，2003年，张凯拿到的回扣率已经从10%上涨到20%，最高还达到了30%，连李明这样的“老朋友”，在旁敲侧击下，也把回扣率提高到15%。牛皮信封变得越来越鼓，动辄就是2万3万。尽管如此，各个公司的销售员和老总依然认为“有赚头”。
　　于是，销售经理们一边大骂张凯黑心，一边继续热络地联系着他。除李明外，先后有3家公司通过向张凯提供回扣，把医疗器械卖给了张凯所在医院。
　　据行贿者供称，每次张凯收完钱，都一言不发。不过之后不久，他就会主动告诉对方，自己的医院最近又需要进什么器材，需要几件等等，叫他们做好准备。他的胃口已经大了起来。
　　2002年初，张凯告诉李明，自己医院公开招标一台关节镜。“你放心，虽说是医院里公开招标，但我是骨科主任，有权建议他们选择哪个厂家的。”心领神会的李明随即以65万元的报价“中标”，为答谢张凯多方帮忙，李明不久便奉上10万元“辛苦费”，在医院门口，张凯不动声色地全部收入囊中。
　　几年的时间，张家多出了好几张房产证。

　　从匿名信到自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2007年，一封匿名举报信揭露了张凯几年来的所作所为，司法机关随即展开侦查。听到风声的张凯在挣扎了一阵后，选择投案自首。
　　检察机关认为，医生的处方权只可以间接影响医院对某一药商产品的采购量。所以处方权与采购之间的关系只起到间接作用，难以认定为直接的权钱交易。但本案中，张凯行使的是医院采购活动中的决定权或者参与决策权，是直接决定购销关系的。利用此收受好处，显然属于典型的权钱交易。在8年时间里，张凯收到以“回扣”为主的贿金共计人民币90余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涉嫌受贿罪。考虑到张凯有自首表现，且认罪态度较好并积极配合检察院工作，量刑时将予以适当减免。
　　经长宁区检察院起诉，区法院日前对张凯作出有罪判决。
　　（文中姓名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