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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路105号 从张叔驯旧居到上海交响乐团 ◎文、图片提供 /张南琛 宋路霞 从淮海中路南鹰宾馆的北墙至湖南路、武康路一带,80多年前曾是一个占地约30亩地的大花园。花园的主人原是一个爱好火车模型的英国人,他在花园的周边铺设了一圈小火车轨道,用来收藏和奔驰他的小火车。1931年他把花园卖给了民国元老张静江的侄子、中国古钱大王张叔驯。张叔驯曾试图连同小火车的模型一起买下,但那英国人没舍得。张叔驯请外国朋友在此设计、建造了两栋房子,东边的一栋自家住,西边的那栋归他的侄子、后来成为著名书法鉴赏大师的张葱玉。张叔驯在自己的小楼的三楼收藏他的古钱和古玉。1935年英国伦敦举办中国古代艺术品展览会时,故宫博物院从这里借去了65件古玉参展。抗战爆发后,张叔驯一家辗转去了美国,房子先是出租,后来卖给了蓝妮。张葱玉的那栋最后卖给了金城银行的老板周作民。解放后这两栋房子先后都收归国有,张叔驯旧居成为上海交响乐团。但是花园风光不再,原来的绿地上竖起了数栋高楼。
写满了故事
◎口述/淳子◎采写/雪婷 没有惠特勒时,伦敦的雾并没有那么大;没有梵高时,普罗旺斯的橄榄树也没有那么多。文艺和渗透着文艺的心情,让一段路、一处所拥有你的故事。 湖南路上那栋交响乐团的老房子,总给我一种江南大宅的感觉。虽然从不知道它的前世今生,但每每走进那个院子,那种破落和萧寂背后总好像有什么往事,就像一个迟暮的美人,隐隐诉说着她曾经的夜夜笙歌。 有一段时间,我在唱片公司做编辑,经常骑着车往那里跑。乐手们都是午饭前排练完了就走,去晚了,就剩下一个空空的舞台,猛然间有一种人去楼空、曲终人散的情境,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首诗中。记得有一次,我站在院子里,等一个小号手出来。那时是初春吧,瘦瘦高高的玉兰树,只有花儿、没有叶子。我们聊着闲话,地上有几片凋零的花瓣,那一刻你会相信有风水一说,那种独特空间带来的古旧的气息感,让你感觉,随手捡起一片花瓣儿,上面是不是也会写满了故事? 又过了两年,我的一个朋友不知通过什么门道,竟然在那里的偏楼(过去下人们的住所)开了一家旗袍店。她在小小的亭院里放了几个树墩,摆上些茶具,和这院落真是再搭调也没有了。有一回她给我设计了件旗袍,让我去试,我站在更衣室里听到院子里传来长笛的声音,披上一身旗袍出来。那房子、那声音、那衣服,仿佛误入时空,像是一下子走进了陈逸飞的《海上旧梦》,连带着我这个人一并被做旧了。
奇特的张叔驯
和所有的中国人一样,父亲爱好吃,尤好西方美食。南京路上一家叫“马赛”(MARSEILLE)的法国饭店是他的最爱。那是一位法籍犹太人开的饭店。父亲和母亲经常去那里进餐(有时也带孩子),有时还会叫几道外卖的菜回家。当家中有大型晚餐招待会的时候,他一高兴还会亲自动手,把他擅长的几道西菜发挥得很好。 在喜欢西餐的同时,父亲也喜欢西方音乐,对流行的舞蹈音乐情有独钟。他总是和妻子一起到著名的大华饭店去跳舞,因为那里有当时最好的舞厅。另外,他还喜欢跑马。1930年前后,他在江湾跑马场养了十几匹马,经常亲自参加比赛。有一次跑马,父亲亲自披挂上阵。因为他在圈内并不太出名,所以没有人相信他能夺冠,没有人买他的马票,只有一个裁缝,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买了他一张马票。然而,奇迹降临了,那天的跑马居然让张叔驯意外地独占鳌头!这下,那个买他马票的裁缝可意外发了大财,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买张叔驯的马票,所有的奖金也就由他一个人获得,共有几十万元!中奖比例是1比10以上,创下了世界纪录,而这个记录保持了五六十年。当时,只见一箱一箱的现钞被扛上出租车,那个裁缝高高兴兴地运回家了。这一幕连张叔驯本人也看得张口结舌! 张叔驯热衷玩东西的确不少,因为他对西方舶来品的向往总是不可遏止。他非常喜欢一些机械小玩意,手里常常能突然“变出”最新的照相机和摄像机。他还有一个比照相更严肃的爱好,是装置无线电收音机。在霞飞路1726号新房子的三楼,最初是设计了一套有特别装置的收音机制造室,就是后来他收集古币的地方。在那个时代,张叔驯无疑是奇特的。与他的朋友和亲戚相比,他个性独立,不随流俗,不酗酒、不赌博、不纳妾、不沾染恶习。他总是生活在他认为有意义的圈子里,但在别人看来,他似乎从未长大。事实上,他爱运动、爱赛车、爱跳舞、爱跑马,喜欢所有有创新意义的机械或玩具,这些都促使他成为一位上海滩典型的西方文化鉴赏家———可能比他的时代超前了至少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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