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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舞台,百万“粉丝”又如何?

◎文 /郑莹◎摄影 /记者江乔勇

  12月20日,年度娱乐人物10强揭晓,超女、型秀与好男儿三分天下,惟不见型秀“人气冠军”师洋。
  “什么都想与师洋粘上边,可谁都不会颁奖给他。”“粉丝”黯然神伤。
  解约事件后,有“格格”们留言:我们能做的不多,我们把他捧到空中,就不能撒手不管。因为一旦摔下来,他可能粉身碎骨!那么我,在这份责任之下,便不再轻言消失和死亡。
  有这样忠贞不渝的“粉丝”,师洋当初才敢挺直腰板说———我有百万“粉丝”,没有舞台又如何?

  他像明星一样生活?

  12月21日,久违了的阳光洒得整个城市暖意融融。
  和师洋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一两点,地点在他家。
  去的路上,到处是新年打折的宣传幅。上海的时尚地带,成群结队的年轻人大包小包疯狂采购,空气中快乐的分子在飞扬。
  记者再次拨通师洋的手机确认,那头响起的是“锉冰进行曲”。
  “你是谁?”电话那头很安静,师洋一字一顿,紧张得很。确认了记者的身份后,他的语气才柔和下来。前几天,当相熟的同行将师洋的电话转交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告诉第三个人。现在看来,这样的担忧并不是没来由的。
  自从搬离了地址被公开的大房子,换了手机号码,师洋的行踪便成了谜。新浪上的“漱芳斋”大半个月都不见更新;全国后援会网站正在维护中;而贴吧上一切关于师洋境况的询问,得到的只是“洋洋像明星一样生活着”等无关痛痒的回答。
  为了找到师洋,外地一栏目的实习编导甚至在网上广为发帖,寄望于师洋能在上网时看到这条消息而主动联系他们。

  就坐床上聊

  根据住址,记者找到了位于繁华地段的某酒店式公寓,这里的租金每月3000元人民币。
  车刚停下,保安就很体贴地拉开了车门。大堂里,漂亮的前台小姐正在为客人办理入住手续。电梯里,两个老外用听不懂的外语交流。师洋的房间,就在酒店咖啡厅和健身房的一侧。记者叩门。
  “你是谁?”师洋的语气和电话里一样小心翼翼。
  “等一下,让我穿件衣服。”确认身份后,师洋让记者稍等,屋里一阵忙乱声。
  两分钟后,门开了。一件背心,一条有些破旧的牛仔裤,脸上星星点点地布着痘痘,眉毛有些杂乱、上唇还破了道口子,迟疑了两秒,记者确信眼前此人,就是师洋。
  房间里开了空调,很暖和。这套3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上下两层。下层本来是客厅,现在加了一张席梦思,成了师洋的卧室。而上面五六平方米的小屋,是“后援会”会长的房间。因为之前的会长卷走了公款,师洋特地从天水招来了和自己从小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同学重新主持大局。
  师洋的房间,果然不是一点点的乱。窗帘全拉着,房间里有些昏暗。近门的灶台上,横七竖八地堆着水果、巧克力和一些营养品。现在师洋吃的用的,都是“后援会”的会员们送的。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些铁杆“粉丝”给他送东西上来,有些“粉丝”还会悄悄地在水果上刻上自己的会员编号。
  “我们其实还是比较希望粉丝能送些比较实际的东西,像化妆品啊、吃的什么的。”“后援会”会长很坦诚地告诉记者。打开冰箱门,他发现里面已不剩什么了。
  客厅里,没洗的衣服袜子、吃了一半的零食、歌迷送的抱枕、乱七八糟的单据,一坨一坨堆在椅子上、桌子上。
  “自从搬到这里以后,就没怎么出去过。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都快成猪了。东西就这样堆着,也没什么心思整理。”说着,师洋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床上。他让记者坐下慢慢聊。只是环顾整个房间,能坐的地方只剩下被他的被子侵占了一大半的席梦思了。

  合约的事,烦着呢

  如果不是采访,师洋说此时可能正一个人坐着发呆。他现在的理想状态是每天三四点睡觉,九十点起床。醒着的多数时候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往往辗转难眠的。上腾娱乐高层的人事变动让师洋看到了解决合同问题的希望。可是,他能做的事情却只有等待———无论结果是好是坏,现在他只需要一个答案:继续还是自由。
  “当初是我做错,太草率。事后洪迪老师、陈耀川老师都和我促膝长谈,他们给我分析了很多,也对我的未来有规划,但因为我太紧张自己的发展……”。
  和师洋聊天,他三句话不离上腾、不离洪迪、不离合约。说到对未来的想法,师洋将头埋进了两臂中。
  “我现在只是希望新年前能解决合同问题。”
  “如果上腾不找你谈,你怎么办呢?”记者问。
  “我觉得新年前他们总会给个说法。”
  “如果到时上腾还是没有找你谈,而你的钱也用完了,你要怎么办?”
  “毕竟我是他们的艺人,就像孩子一样,他们应该会找我谈的。”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师洋瞥了一眼,将手机按了。
  “又不知道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对于电话,现在师洋是极度敏感的。自从他的电话和以前的住址被公开后,时不时会有陌生的电话打来。一个月的冷静期内,师洋说他不接陌生采访电话、不上网聊天,也不敢再写博客了。因为“自己一不留神的一句话可能又会被公司抓住小辫子,使合同问题陷入僵局”。
  而妈妈的电话,师洋也是不敢接的。“她一开口肯定问合约的事,烦着呢!”

  拉面三块,电费三百

  师洋如此着急要解决合同的问题,原因很简单。合约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能接活赚钱。现在,他真的已经山穷水尽了。
  指着自己满脸的痘痘,师洋自嘲说,一半是因为憋出来的,还有一半是吃出来的———每天只吃3块钱一碗的拉面,能不上火嘛。
  在上腾的时候,没拿到什么工资,车费服装费都是自己垫的。妈妈出书的钱都用来还学费了,而现在,师洋唯一剩下的只是拍卖道具所得不多的善款了。
  房间里的家具,除了酒店原配的,就是格格们送的了,其中的一台电脑还是跟“粉丝”借的。电视上搭着厚厚的一叠单据,那是这个月要交的水电煤。从楼下餐厅拿来的外卖单,一次都没有用过,那里的菜太贵了。
  当初这房子是“粉丝”帮忙找的,因为认识人,所以便宜了近1000块。可最近电费单来了,师洋就傻眼了。一个每顿吃3块钱拉面的人,一个月的电费用了300多块。
  老房子的合同到1月初到期,他现在开始忙着找新房子了。他的理想状态是在市中心租个每月2000块左右的两室一厅公寓房。师洋说,他不喜欢住老式公房,倒也不是怕“丢了身价”,只是他不能忍受那种房子的油烟味和邻居的指指点点。
  那么住远一点呢?
  “不行,合同问题随时可能解决,住远了工作起来不方便。”师洋的回答斩钉截铁。

  做秀,那是本能

  采访结束,我们提出要拍照,师洋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啊?我的兔唇!”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着会长上楼扑粉。
  即便是现在躲在家里,对于上镜的形象,师洋还是非常重视的,桌上的几张清痘面膜、几本时尚杂志就揭穿了师洋的小秘密。当然,这些面膜也是细心的“粉丝”送来的。
  对着镜头,搞怪天王摆起POSE来,功力不减。
  师洋说自己就是喜欢“秀”给别人看的感觉,即便现在遇到了种种不顺,即便不断有人质疑他的水准,即便暂时失去了舞台,只要有一个人鼓掌,那他要表演给他看。而这次“空窗期”里,师洋自己又恶搞了几首新歌,准备在春节复出的时候“重拳出击”。
  采访完,准备出门吃饭,师洋和会长两人在二楼窃窃私语,商量着穿什么衣服出门。其实,师洋的衣柜了,冬天的行头就这么几件。最终,他选择了一件黑色大衣,胸前还特意别上了“后援会”的会徽。
  出门前,心疼电费的师洋终究没有把电脑和空调给关了。
  从酒店的咖啡厅穿过,一边的服务员轻轻瞟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下到大堂,师洋苦笑着和会长开玩笑,说实在找不到地方就在大堂里打地铺得了。
  我们就在师洋拿过外卖单的那家饭店里用餐,老板一见是师洋,乐呵呵地招呼“帅哥”入座,额外多送了一份水果。师洋和会长观摩了半天菜单,揣摩着这里的菜和家乡的有什么不同。
  师洋指着菜单上的小笼说,他不喜欢上海的小笼,因为里面一包汤,而家乡的包子是干的。他不喜欢上海,因为他在上海没什么朋友。
  最后师洋点了椒盐土豆丝、炒花生还有干锅牛蛙。
  “我们在家乡最常吃的就是土豆了,特别喜欢吃。”
  现在,“家乡”是师洋口中除了“公司”、“洪迪”外频率最高的一个词。
  “既然那么想家,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记者问。
  “合同的事,没什么心情……”采访结束,离开,师洋的背影在车开动时定格。
  阳光下,酒店大堂的阴暗倏然将他与满街的岁末快乐气氛相隔。
  满街都是购物的人,他们的欢笑声是如此的熟悉———
  就在今年,那一个个属于师洋的夜晚,它们曾经像海潮一样将这个巨大的城市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