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兰、周璇、白虹、姚莉、一直到潘迪华,她们是上海声音的记忆,也是上海女性的记忆,歌声犹在,而人物仿佛天涯。虽然陈歌辛和陈蝶衣都是男子汉大丈夫,但他们与那个烽火连三月的年代似乎总是隔膜的,他们的声音由女性歌手发出,那样委婉,最终在某一个年代,成了“靡靡之音”的代表。这“靡靡之音”,如今看来,却异样风流。
《玻璃电台———上海老歌留声》
陈钢淳子李黎定价:30.00元学林出版社

潘迪华即将在上海开她的老歌演唱会,这本书也算是她的一个文本意义上的预演。
看过王家卫《花样年华》和《阿飞正传》,所以记得这个说着一口地道上海闲话的香港女子。她说王家卫要一个上海的风尘女子,1960年代的。一个讲老式上海话的女人。会讲上海话的人很多,但讲老式的却不多。因为现在会讲上海话的年轻人甚至是老一辈的,大都早已同化。她好固执,不好听的,她不喜欢。她还是讲回自己的上海话。
王家卫就是喜欢这一点。
不仅是王家卫,李安拍《色·戒》的时候也想到了她。一开始她推脱,“味道这种东西是训练不出来的,”她说。然而李安的一句“我们都是爱上海的”让潘迪华动了心。她在片场教搓麻将的戏,十个手指都是戏,李安看得呆了,对一干演员喊道:“来,一起学潘姐搓麻将。”
麻将只是业余爱好,歌曲才是她的看家法宝。她的老歌,声音略有些沙哑,情绪是若即若离的,即使调子欢快的《玫瑰玫瑰我爱你》,也显出一派云淡风清的姿态,宛如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在拉家常,诉衷肠,然后在姹紫嫣红开遍的现代化都市和悠悠往事之间徘徊游走,顾盼生姿。如果我们能够容忍这些怀旧主义者的海派情调,我们或许就能从女性的性格特征和意趣嗜好出发,来重新审读上海的都市语境。李欧梵教授在《上海摩登》中对女性的精神分析,其结果是使女性情怀上升为一种都市意识形态。《玻璃电台———上海老歌留声》不是一部学术著作,但其中对上海老歌的感性描述,也可以看作是在全方位地考察上海女人的发声史。李香兰、周璇、白虹、姚莉、一直到潘迪华,她们是上海声音的记忆,也是上海女性的记忆,歌声犹在,而人物仿佛天涯。虽然陈歌辛和陈蝶衣都是男子汉大丈夫,但他们与那个烽火连三月的年代似乎总是隔膜的,他们的声音由女性歌手发出,那样委婉,最终成了“靡靡之音”的代表。这“靡靡之音”,如今看来,却异样风流。
这部上海史由声音的标本堆积而成,这些声音记录下浮上心头的点点滴滴:岁月的流逝,时光的荏苒,总是那样无情;风华绝代的美人转眼已是垂垂暮年,曾经的浮华也被湮没在历史的风尘之中。有时,我还会从她的情绪起伏中感受到新旧交替、传统与现代发生碰撞时的一丝茫然和惆怅,对已逝时光的缅怀往往以无语告终。或许,这本书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她的这种“很有质感的上海的回忆”。一些泛黄的老照片和老故事,如今又在勾起我们对那个时代的想像,一次“色·戒”的群体狂欢却让懂得的人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