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jfdaily.com 2007-11-1 08:40
稿件来源:新闻晚报
上海是多少人的心中之城,梦中之地,我们情感中的丝丝缕缕不仅仅依恋着它的现在,还牵挂着它的过去。过去的上海已经沉入历史的长河,而它昔日的面容常常在作家的笔下生动地再现。海派文化的旖旎在文学、书画、戏剧、建筑、文学、电影等领域里暗香浮动。《小姐集》让我们看到了40年代上海知识女性的视野。
提起上世纪四十年代上海文坛,孤岛时期的上海文学,当代人的心目中,女作家似乎只有张爱玲一个,她以自己的天才出尽了风头。后来,“张迷”们循着张爱玲的指点又发现了一个泼辣幽默的苏青。
最近,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的《小姐集》,将8位曾经与张爱玲同时活跃于文坛的女作家——汤雪华、施济美、俞昭明、邢禾丽、郑家瑷、杨依芙、练元秀、程育真,以及她们的中、短篇小说精选21篇,一起介绍给了读者。
之所以将书名定为《小姐集》,是因为当年这些女作家年轻而现代,被称为“小姐作家”。这些小姐作家在当时的青年读者中很有影响力,曾有上海的一份杂志以大中学生及职业知识青年为调查对象,评选“你最钦佩的一位作家”,结果施济美排在巴金、郑振铎、茅盾之后名列第四。后来,由于时代的动荡,个人命运的各种变故,这些小姐作家渐渐淡出文坛,文学史也忽略了她们的存在。然而她们的小说,也是文坛的别致的风景,共同构成了“孤岛”时期的文学版图。
在此书所选21篇作品中,四十年代上海的人与事,通过小姐作家们独特的视角反映出来:旧式家庭里老太爷的美梦,职场新女性的烦恼,物价飞涨中投机商人的焦灼,当然更少不了爱情故事中各式各样的悲欢。
她们的写作和张爱玲一样,有关知识女性的独立意识,有关市井小人物的悲欢离合,显示了她们不俗的功力。尤其是知识女性面对爱情和事业的困境,都充满了有别于子君和娜拉的新的感受和新的发现。在张爱玲之外,在左翼文学和“鸳鸯蝴蝶派”市民小说之外,小姐作家们创作了一种新的小说风格。
汤雪华与施济美是其中的佼佼者。汤雪华作为一个知识女性,她从小失去父母和姐姐,后被一个牧师领养,才长大成人,但她的小说不局限于个人的狭小悲欢,而是以特殊的视角关注了那个时代的各种人物的人生状态。《墙门里的一天》、《郭老太爷的烦闷》、《红烧猪头和小蹄膀》等作品表达了她对被损害者的同情。
施济美是一个很坚强很有风骨的女性。恋人在日机轰炸中遇难,她强忍悲痛,模仿恋人的笔迹给他的家人写家书,安慰他的父母双亲,她始终忠实于自己的爱情,终身未嫁。
她以一个知识女性丰富敏感的体验,揭示了那个时代女性情感生活中的困惑和痛苦。《十二金钗》是她的代表作。
从艺术技巧而言,书里收录的很多篇章,都颇有水准。她们的对话描写和白描功力,叙事角度的选取,也颇有匠心。俞昭明的《落花流水》、邢禾丽的《出走》、《睡莲》郑家瑷的《号角声里》、《霏微园的来宾》、杨依芙的《玫瑰念珠》等等,都是上等的佳作。她们对于古典诗词歌赋的化用都信手拈来,国学熏陶的痕迹很明显。
《小姐集》是一本有意味的书。隔了60多年的岁月沧桑看过去,在我的眼里,她们是怎样的女性?在一个动荡的乱世中,她们的冰雪聪明对她们的人生有着怎样的影响?是时代塑造了她们的人生,也是她们用自己的写作给时代留下了苍凉的背影。60年的时光流逝,人间万象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因为她们留下的作品,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她们的心灵在岁月的埃尘中闪着晶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