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jfdaily.com 2008-4-10 12:34
稿件来源:解放网—
新闻晚报
勉强也算得上是老茶客。早在上海滩重振喝茶之风的八十年代初,本人就是老城隍庙湖心亭茶楼的常客,每每新茶上市,都会喝上几杯。二十多年来还心怀一个夙愿:了解新茶的采摘制作流程。
选择碧螺春,是因为它的文人气息,柔中带刚;此外便是它的便捷,离上海最近。早先曾缠着茶道上的朋友去苏州东西山,并提出一定要找家货真价实的茶农,能反映碧螺春最高水准的。朋友胸脯拍得乓乓响,推荐了一家开在天山茶城的碧螺轩。
那天一早约了几个好茶之人,开着一辆商务车出发,穿越了三座太湖大桥,还越过了一座似桥似路的长堤,来到了阴山。阴山隶属西山,是一个四面环水的小岛,只有七八十户人家,几乎都靠种摘碧螺春为生,平常小岛少有人烟,据说青壮年都到岛外打工去了,只是到了采茶时节回到岛上忙上一个月。店主姓李,那天陪着我们到他的茶田。茶田在一个小山坡上,一片原生态:路是踩出来的,野花、野草、连树也是野生的。岛上的农民只是种上了些许油菜和茶树。在满眼绿色之中,镶嵌着几簇金色,煞是好看。
虽然正是采茶时节,但茶树丛中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背着背篓在采茶,她就是店主的母亲。老太太身体很硬朗,采茶动作很敏捷,背篓里大约装了半篓青青的茶叶,小李告诉说,碧螺春的顶级茶叶要求很高,非一芽一叶而不摘,好像搞阴阳调和似的。
尽管抱着少开口的原则,最终还是出了洋相,提问采茶当是顶露而摘,为何已近正午还未收工。小李回答,采茶最适合在上午,因为这时的水分养料最佳,而且最好又是阴天。采茶就像上海人所说的是摘嫩头,今天采了,隔天再能采,从三月上旬到中旬开始采,到了清明就停止了,这就叫明前茶。过了清明,那就是炒青了,习惯高价的当地茶农不屑一顾,干脆放弃了。
到了下午三四点,炒茶开工。通常都是一口大铁锅,先将锅子烧热,然后将采摘的嫩叶放在锅里用双手不断地将嫩叶抛起回落,这就叫杀青,接着就是揉团,把茶叶揉成团状;第三道是搓团显毫,这时关系到碧螺春的外形美。别看苏州男人说的是吴侬软语,但心里还是挺照顾“娘子”的,因此前两道烫手的工序大都是男人活,这样也体现阳刚之气。搓团显毫则通常有女人来做,据说这里的茶农有句名言,男人是茶,女人是水,水泡茶则柔,刚柔相济,方能炒出好的碧螺春。
到了泡茶时,更有讲究,第一杯是茶泡水,之后就是水泡茶了。而且是慢慢的,沿着杯壁轻轻倒来,调制一种侠骨柔情的韵味。都说碧螺春性柔经不得泡,可是碧螺轩的女主人却能将一杯碧螺春泡上个七八杯,仍然唇齿留香,茶味依然,可见技巧也是蛮重要的。
其实喝茶就是一种品味,不仅在于茶本身,更重在文化交流,在于一个文化享受的过程。
如果铁观音、普洱是刚烈的老白干,那么碧螺春就是柔情悱恻的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