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jfdaily.com 2008-1-9 00:48
稿件来源:新闻晨报
倾诉女主角一:琦琦(化名),31岁,
待业青年倾诉女主角二:琦琦的母亲,61岁,退休工人
2007年最后一周,忙得脚不沾地。本来与琦琦的母亲预约元旦后做采访,但通电话的第二天,她就带着琦琦赶到报社,希望我抽出“哪怕半个钟头的辰光”,倾听一下母女俩的心里话。
最终,我们聊了55分钟。这大概是我最仓促的一次采访,但也是我印象颇为深刻的一次采访。
倾诉者:琦琦
因闲话生了“心病”
我母亲是上海知青,所以我的童年是在白山黑水之间度过的。因种种原因,父母离婚了,母亲带着我和哥哥回到上海,不久又重新组建了家庭。
继父对我们兄妹视如己出,备加呵护。从这一点讲,我是幸运的。可是由于天生内向,不擅与外界沟通,我有时会过分敏感,遇到困难不懂得如何去求助和协调关系,只是一味地责怪自己、自怨自艾。
1994年,我考入职校,入学时成绩在班里处于中等偏下的水平。我很珍惜读书的机会,平时非常用功,成绩一点点地提高。老师把我的努力看到眼里,在班会上号召大家向我学习。个别同学因此心存不满,就总在我身边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嘲笑我、贬低我,我为此长期闷闷不乐。细心的继父发现我情绪不对头,就让母亲开导我:不要把烦恼藏在心底,说出来,大家可以帮助我解决。
然而,我就是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始终因别人的闲话而不开心。毕业前夕,我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家人陪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因长期抑郁,得了早期精神类疾病,需要天天服药。
说到这里,琦琦抬起头望了望我,我回报了她一个微笑。她这才接着讲下去。
后悔当年草率辞职
我遵医嘱坚持服药,两年后感觉心情好多了,就自作主张停了药。这个决定,让我至今还很后悔。
那时,我在一家服务性单位上班,领导觉得我认真负责,工作态度端正,对我时常鼓励。2001年春,有一天工作特别紧张,我连续接待了好几组客户,累得有点吃不消,忙中出了错。一位客户为此非常不满,冲我发火。我承认自己没处理好事情,就低着头不作分辩。那个客户越说越激动,居然动手把我推倒在地。我被吓坏了,心理上留下了阴影。回到家,我见到母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不想再去那里上班了。”
问明情况后,家人劝我说单位里待遇不错,领导对我的表现也一向很肯定,希望我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后,我又去上了几天班,但不知为何,一面对客户,我就想起那天那位客户情绪激动的脸,很担心自己再会挨拳脚。家人看到我精神恍惚,心有余悸,无法专心工作,很担心我受不了刺激,从而导致病发。因此在我第二次提出要辞职时,家人没有反对。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自己太不珍惜工作岗位了。即使要辞职,也应该先和单位领导交流一下思想。在他们的帮助下,我说不定能够战胜心理阴影,打开心结呢……”琦琦的遗憾与悔意溢于言表。
求职一次次被拒绝
辞职后不久,我的情绪再次陷入谷底。母亲急忙带我去求医,医生说我不该擅自停药,从而加重了病情。
为了让我好好休养,继父与母亲商量,从市区搬到了郊区,住在自建的房子里。郊区空气新鲜,邻居都很淳朴,在这种环境下我渐渐淡忘了不愉快的往事。
去年年初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的状态已经恢复得不错,可以外出工作,以便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那一年,我正好30岁,望着父母渐渐花白的头发,我非常内疚,真希望能够找一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不再当“啃老族”。
我开始了求职之旅。一开始,我找到了居住地的职介所申请职业登记,但工作人员说我的户口在市区,他们没责任帮我找工作,除非我能把户口转到本地。
这条路走不通,我又寄希望于网络,天天登录一些官方网站,进行求职注册。收到我的个人资料后,有几个企业给我打电话,询问我的情况。每一次,我都很真诚地做自我介绍,但对方一听说我已过而立之年,却还没结婚,立刻打断我的话头,说什么“已婚已育妇女优先”,直接就把我回绝掉了。
连连碰壁后,我伤心到了极点:为什么要设置那么多求职的门槛呢?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学着调试自己的情绪,在家人的关爱和自己的努力下,终于找回了健康的心态,哪里有精力去考虑婚嫁呢?再说,像我这样的大龄青年,如果没一份正当收入,哪个男士甘愿背我这个“包袱”呢?正因为不愿意做父母和社会的“包袱”,我才想找到一个工作岗位,自食其力啊……然而,没有哪家单位愿意听我的解释,更遑论肯定我的自立了。
我一次次求职失利,父母内心也挺失望的,可他们担心我承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每次都故作豁达地安慰我:“天涯何处无芳草。琦琦,千万不要气馁。暂时找不到工作,不要心焦,早晚有一天,你会得到社会的肯定。退一万步讲,即使你找不到工作,爸爸妈妈也决不会嫌弃你的,我们愿意养你一辈子。”
说到这,琦琦的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父母不知道,他们越这样关爱我、包容我,我越感觉愧对他们。今年,我通过培训拿到了国家保健按摩师的中级证书,但医生说这种工作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担心我身体吃不消,又会加重病情。唉,这条路又走不通了。”
倾诉者:琦琦的母亲 我为女儿急出了病
叶梓,请原谅我硬要加塞做这个采访。自从女儿得了病,没了工作,我心头就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始终开心不起来。真想找人倾诉一下啊。
正像琦琦所说,我的第二任丈夫、也就是现在的老公,为人非常和善,从不对我与前夫所生的这两个孩子另眼相看。这些年来,他为这个家,为两个孩子,倾注了全部心血。遇到这样的男人,我真是太幸运了。
“正因为感激老公,我才屡次打消了轻生的念头。”见我的表情有些惊异,琦琦的母亲连忙解释道:“琦琦找工作的事,也成了我的心病。我没能力、没关系帮她,见她一次次地失望,我也很痛苦,为此得了严重的焦虑症,有时真想一死了之,但又觉得不该把‘包袱’留给老公……”
琦琦是个好孩子,生病不是她的错,我很后悔当初没有及早发现她的忧郁,以至于她积郁成疾;更后悔当年同意她草率地交了辞职书,从而导致今天的求职无门。我也清楚,如今社会上就业压力很重,找一份满意的工作真的很难,因此劝过琦琦许多次:“算了,你身体不好,不要去逞强,与别人竞争了。”可是,琦琦这孩子从小做事就很认真,她不甘心呆在家里吃闲饭,迫切想出去接触社会,想自食其力,想报答父母和所有的好心人……
如今,我既无力说服琦琦放弃找工作的念头,也没办法在这件事上给她任何助力。作为母亲,我感觉自己很无用。我清楚,琦琦在求职方面没多大优势,但我觉得,企业不该用“大龄未婚未育”这样的理由,将她拒之门外。这算不算一种就业歧视呢?我还希望能够得到晨报热心读者的帮助,给琦琦指明方向:像她这种情况,应该向哪些行业和岗位求职,才比较有希望成功呢?
她是个敏感、内向的女孩。读书时,因同学的风言风语而生了心病,不得不就医服药;工作后,又因一点刺激而草率辞职。直到30岁时,她终于在父母的安慰和自己的努力下调整好身心,决定再次工作。可这时才发现,求职这么难:大多数单位在听说了她的年龄,并知道她未婚未育后,就一口回绝了。她的母亲也为此急出了病